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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130(2/10)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你是情中人,朕不怪你。只是以后也要多思虑周全些——你也是朕的儿,朕怎么会不疼你?”

他没有开说话,而是伸手过去,握住那只垂在床边的手。

“这几日你多歇息,”他温声宽,“朕从来不知你这孩是这样的。你四哥命薄,可有你这样一个能为他到此等程度的弟弟,怎么不算他的福分?”

说着,他下床,示意田正去取衣服,自己则走到妆台前,揽镜自照。

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捧着那只手,低下,极其珍重地在单议秋的指尖落下一吻。嘴碰了一下指节的末端,一即分,却舍不得分得太远,用脸颊贴着那几微凉的手指,像猫狗似的挨蹭着。

谢寒声当即绕过和宁,快步朝寝殿的方向走去。

从郡王府开始就很不对,又笑又疯的,后面更是把自己给哭昏了过去,明明之前在假山后面还觉得四皇死了很好笑来着……

“这就对了。”谢怀成满脸欣,“你的这几个哥哥都是好的,你也是好的。等来日……”

“殿下穿这吧,不张扬,还很端正。”田正捧着衣服转过来。

谢寒声半信半疑,不过现在他心里万分柔情,单议秋说什么他都会

他回过,和宁正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张空了的茶盘,不知已经看了他多久。

“是,”他每亲一下就说一个字,“国师疼我。”

另一个儿也遭了暗害,也不知有没有吓得趴到地上。

明面上,他一副动的样眶微红,到底什么也没说来,重重地

田正在心里安好自己,突然觉到有人在戳他的肩膀。他打了个哆嗦,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谢寒声正盯着自己。

今日却哪一都不在。

谁错皇帝都不会错的态度,让谢怀成心中舒畅,难得对这个素日不怎么的儿了几分真切的怜

他曾在上面睡过,而此时,那张床上正躺着一个人。

说完,谢寒声皱着眉思索,手撑着床沿站起来,自言自语地改变主意,“算了,我亲自去。”

田正坐在脚踏上,看着自家殿下那张脸先是沉沉的,一副丢人丢大了的模样,没一会儿又开始无声地笑,格外诡异沉,心里不由得一哆嗦。

车在阆风殿的偏门外停稳时,天已经暗了大半。谢寒声车,熟门熟路地经过前殿的回廊,穿过一排已经亮起风灯的庑廊。

谢寒声把太医说过的话原样背了一遍,说到最后的时候还不忘低下愧疚而懊恼的表情,好像他当真觉得自己不适是自己的错,而不是某个皇帝给他安排了太多的麻烦,让他连着好些天都没合过

这个理由光明正大,就算被人看见也无妨。

谢寒声还没把那些混的记忆归束好,此时看着镜里自己的脸,一半知这本来就是自己的模样;另一半却又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要更老一些。

他很乐意就这样跟单议秋缠着待上一整夜,可惜单议秋不愿贴。

谢寒声低眉敛目,轻声:“四哥为人豪,儿臣很羡慕。”

他敲了敲桌,意识到这些话不该跟谢寒声说,便顺势转移了话题。

两个人便这么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呼渐渐错落成同一个节奏。

这就够了。年轻或老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一张好脸,这样才行事方便。

一束火苗从烛台上凭空燃起。

“你把我的衣服给哭坏了。”

话一,谢寒声就听这是单议秋替他想的遮掩。

也许是因为刚刚死了一个儿,谢怀成对待谢寒声的态度比平时还要和蔼可亲一些。

床榻微微陷下去一块,两个人便顺势贴在了一,肩膀挨着肩膀。

廊下的风灯晃了晃,两个人沉默地僵持着,谁也不先开

火苗越烧越大,火舐着空气,在烛芯上方膨胀成一个不应有的火球,边缘泛着极淡的金,火向外伸展,很快就要上烛台边垂下来的半幅帷幔。

“都想起来了?”他问。

“你去回禀父皇,就说我已经没事了。”

这会是一场大火。

寝殿里一片昏暗。

他睁开了睛,仰起脸看向谢寒声。那双琥珀睛里还残留着困乏的光,在昏暗的灯火底下显得格外清透。

谢寒声偏过去,看见屏风纱面上映影——一个是和宁,另一个比她,是个

他放轻脚步靠近过去,在床边的脚踏上无声地坐下。

……

这些话当然不能告诉谢怀成。他还怀抱着兄友弟恭的好幻想呢。

谢寒声摇摇,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等谢寒声把整只右手从到尾亲了个遍,单议秋反手勾住了他的下,拇指抵在他的下颌骨上,不轻不重地往上抬了一下,示意他上床。

谢寒声站在正殿门往里张望,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停在屏风后面,没有往里面走。

单议秋仰面卧在枕上,一只手搭着额,遮住了大半张脸,另一只手垂在床边,指尖从床沿上松松地垂下来。

在他转的那一刹那,谢寒声偏过去,火焰在他看不见的瞬间骤然熄灭,连一缕残烟都没有留下。

她的神颇为复杂,眉梢角之间压着言又止的痕迹,可难得的是,她竟没有开指责什么。

为人豪,说难听就是没长脑

听单议秋用第三人称描述自己很有意思,也听得来他没有真的生气。

“来了?”单议秋哑着嗓问,声音被蒙在手掌底下,听起来有些发闷。

和宁端着一盏新添了茶油的长明灯走来,脚步尽量放轻。

窗幔都放下来了,将只余案角一盏的长明灯,火苗缩在灯罩里,在黑暗中摇曳一小圈黄的光

此时天光明亮,窗棂里透来的日光将整间寝殿照得清清楚楚,房间内没有燃起烛火。

谢寒声心领神会,踢掉靴,翻上了床。

“我还以为你要昏到明天。”

这也是正常的,自古能成大事者,情都跟正常人不一样。

……

……

就在单议秋快要重新坠浅眠的那一刹那,寝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谢怀成对自己制造的效果颇为满意,又宽了几句,等将那一腔父发散得差不多了,才放他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和宁才垂下,声音平淡中透着掩不住的无奈:“国师累了一天,已经睡下了。”

看了一会儿之后,谢寒声得了一个结论:自己仍然长得不错。

可阆风殿里里外外不见单议秋的影。

谢寒声上午发了那通疯,现在终于冷静稳定了许多。

想到这里,谢寒声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不过转念一想,与殿下最亲近的人就是国师,如果殿下真被什么孤魂野鬼上了,国师必然不会放过它们。

了养心殿,谢寒声没有回自己的寝殿。

“是国师最先发现你不对的,你别忘了去谢他。你说你也真是,还跑到园里去哭——如果不是国师察觉不对,你要在那园里躺上多久?”

谢寒声一养心殿,他便连忙让人赐了座,又细细地询问了太医的说法。

他坐起来,将单议秋的半个自己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而后抬起手,指腹在单议秋两侧的太上,小心起来。

他当即:“儿臣思虑不周,让父皇担忧了。”

记忆在脑里搅混成一团,受相当混

“没事。”单议秋又闭上了睛,抬手摸到谢寒声的膝盖,安般拍了两下,“你总有一天会想全的。”

这似乎是送客的意思。可和宁说完这话以后却站在原地没有动,脸上的无奈反而更了几分。

“你掐着国师的脖,还把国师往地上撞。国师没有怪你,就是疼你。”

他的呼匀净而绵长,可谢寒声知他没有睡着。

她不走,也不拦。谢寒声恍然大悟。

单议秋打了个哈欠,从指里透来的声音糊糊,带着重的困意。

谢寒声嗯了一声。

“只哭坏了一件衣裳,国师就这么斤斤计较。”谢寒声柔声说,嘴贴着单议秋的指节,“看来之前国师说疼我,都是假的。”

方才皇帝都下旨了,让他去谢谢国师,他现在当然要立刻赶去阆风殿,谢国师的救命之恩。

约莫一刻钟后,单议秋终于舒服了,一直僵着的肩膀缓缓松下来,那只挡在睛上的手也了下去,落回被褥上。

而趁着田正转去衣架上取衣服的那一瞬间,谢寒声抬起右手,手指微微一动。

这话里值得一笑的地方有太多,谢寒声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准备以后有空了讲给单议秋听。

谢寒声弯起睛,又在单议秋的指节上细细密密地亲吻起来。

空气里燃着安神香,香气很淡。绕过紫檀屏风之后,谢寒声看见了那张非常熟的床。

谢寒声盯着那团火,嘴角勾起,收回手指。

从前在大本堂里对谢寒声动手最多的人就是他,谢奕更喜藏在暗使绊,而谢桓连绊都懒得想,直接上手。

他试探着往旁边挪了半步,侧过观察和宁的脸。和宁一动不动,撇开了目光。

刚把谢怀成吓了一,这个时候再主动去见他,说不定效果更好。

平日里这个时候,他若不是在书房里翻书,便是坐在正殿的矮榻上,摆那些零零碎碎的香药与铜钱。

他们没有抱在一起,并排躺着,单议秋仍然用一只手挡着睛,也不知是懒得看边这个令人疼的家伙,还是实在困乏得厉害,连睁的力气都不肯

他满意地将镜放回妆台上。

刚才谢寒声还没醒的时候,田正曾短暂地考虑过请些能人异士来给他家殿下叫叫魂。

谢寒声跟她大瞪小地对视了片刻。

所以如今想来,大概就只是殿下的情与常人不大相同罢了。

年轻。

最近的反应实在太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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