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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130(3/10)

男人。

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惬意立刻蒙上了一层不耐烦,眉头微微拧起。

单议秋却已半撑起身体,靠在他臂弯里,朝着屏风的方向问:“怎么了?”

和宁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过来:“国师方才嘱咐过,如果有消息传来,要立刻将您叫醒。”

单议秋半边身子还靠在谢寒声身上,声音里含着刚从困意中剥离的慵懒。

“对。有什么消息?”

和宁没有回答,跪在屏风边上的那个男人开口了。而他一出声,谢寒声便听出这是他暗中安插在颍州那一队人马里的人。

“禀殿下、国师。”

那人的声音低沉而急促:“颍州传来消息。周望北已将何敬文收押入狱。”

单议秋闻言眼睛微微睁大,困意在一瞬间褪去大半,谢寒声却没有太多反应,低头将单议秋的一缕头发缠在指尖上,细细抚摸。

他不开口,那就只能单议秋来问。

“是什么缘故?”

下属的头低得更深了:“何敬文贪污三年前修筑堤坝所用钱款,并蓄意残害洪灾当夜河防营兵。”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正人君子 赴汤蹈火

“他查得还挺快, ”单议秋随口夸赞,“我本以为还得再过几天。”

他的声音里还掺杂一点未散的困意,尾音拖得比平时长。

下属跪在屏风后面, 垂着头答道:“国师之前吩咐我们去找河防营的幸存者, 确实找到了。周大人跟他聊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早一出门,便吩咐人将何敬文收押入狱。”

“原来如此。”

单议秋屈敲敲膝盖, 这时坐在他身后的谢寒声补充道:“是个年轻人, 被砍了三刀丢进水里, 还没飘一会儿就被人捞上来了。”

单议秋惊讶:“运气这么好?”

“更好的是把他捞上来的是个大夫,”谢寒声道, “那三刀都没砍到要害上, 让他捡回来一条命, 你给的药也帮了大忙。”

当初单议秋给了周望北许多丸药, 有些是能救命的。

周望北找到幸存者以后,那个年轻人虽然说吊着口气, 但已经烧得神志不清,别说讲述当夜经过, 连喘口气都费劲, 周望北把丸药分给他吃, 照料了好几天才恢复元气。

这些都 不是大事,谢寒声听过以后没讲给单议秋听,现在作为补充也挺好。

“那确实运气不错,”单议秋赞同, 他看向屏风,“还有要说的吗?”

下属连忙道:“周大人遣人来问,还要不要继续查下去?……如果要查的话, 国师希望怎么查?”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单议秋仔细思量,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一只手忽然穿过他的胳膊与腰侧之间的空隙,横着揽在他的腰间,用力往后一拖。

单议秋被人从床沿上拖了回去,脊背撞进一具温热的胸膛里,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坐在了谢寒声的腿上。

一阵残余熏香拂过耳后,谢寒声的声音紧跟着贴了上来,嘴唇蹭着单议秋的耳廓,每个字都带着戏谑挑逗的余韵:

“国师果真威风。皇帝亲自派下去的钦差大臣,也要专门遣人来问您的意思。”

看来疯劲还没发完。

单议秋翻了个白眼,却懒得从他腿上下去,反而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在谢寒声的大腿上坐得更舒服。

他拍了拍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背,对着屏风后面继续吩咐:“京城最近诸事繁琐,他回来也是忙前忙后,还不如在颍州再待几天。何敬文的府上账本多得很,以前都说会看账才会管家,也不知道周大人看账的本事怎么样。如果不好的话,可以这几日再精进一二。”

这话说得隐晦,但意思表达得足够明确。

单议秋不希望周望北此时回京,并且想让他将何府上下的所有账本再翻来覆去地查上几遍。

下属听出来了,当即在屏风后面应了一声。偶然间一抬头,只见屏风阻隔的纱面后面有烛火晃动,光影投射得格外朦胧暧昧。

然而即便如此,也能隐约看出床榻上坐着两个人。

那两人挨得极近,近到恐怕连发丝与衣摆都纠缠在一起。

只看了一眼,下属便慌乱地低下头去,心跳猛地擂了两下。

普天之下,从来没有国师跟皇子这样亲近过——哪怕皇子口口声声说着仰慕国师德行、以国师为师,也不该坐得如此亲密。

这已经没法用好话解释了。

下属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不过细想下来,这段日子也不是没有过端倪,只是所有人都不敢往深处想,于是一次又一次地含糊过去。

他万没料到,殿下与国师竟然如此放肆,只隔了一盏屏风也敢这般。

下属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出声告退。起身时,他的目光不经意朝旁边瞥了一眼,却见方才将他领进寝殿的和宁姑姑,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下属:“……”

阆风殿中能让他心生畏惧的人只有三个,两个坐在屏风后面,一个正站在他身旁。

下属屏气凝神,躬着身子恭敬地退出殿外,亲自将殿门无声地合拢。他想要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可刚转过身,和宁便开口了。

“你刚刚不该抬头。”她说。

下属浑身一颤,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在地上。

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要被灭口了,后背的冷汗几乎是瞬间便浸透了里衣。可等了好久,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壮着胆子抬起头,却发现和宁并没有在看他,而是望着殿外那一片被夜色笼罩的云天,神色间看不出喜怒,方才那句话仿佛只是无心之语。

下属咽了口唾沫,小心斟酌着措辞:“和姑姑说的是。不过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他试图用这种隐晦到极致的话语来表明立场,和宁对此感到满意。

她终于转回头来看了他一眼。

“没看见就好,”她说,“去忙吧,我不扰你。”

这件事情就这样被轻轻放过了。

下属看着和宁转身沿着庑廊走远,素色的衣摆消失在廊柱后面的阴影里。

他自己站在殿外廊上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撑住一旁的廊柱。

低头看去,手心里全是冷汗。

……

……

“你觉得哪里有问题?”

和宁二人离开寝殿以后,单议秋重新躺回去,与谢寒声分开约莫半个拳头的距离。

谢寒声对此甚不满意——单议秋刚躺下没一会儿,他便伸过手去,把人又捞了回来,整个箍在自己身上。

两个人跟叠罗汉似的叠在一起,单议秋翻了个白眼,没再挣扎。

“我觉得哪里都有问题,”他实话实说,困意又被方才那通议事搅散了大半,“先看看能查出多少来吧。”

这话不尽不实。

谢寒声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肋骨,指尖点在骨缝之间,力道放轻,却恰好戳在痒处。

单议秋嫌痒,扭动了一下往旁边躲去,临了又被他拦着腰一把扯回来,挣扎毫无效果。

而那个一直在他腰间戳来碰去的手也终于有了点体贴的意思,不再闹他了,顺着腰腹的弧度缓缓滑下去,落在大腿上,五指微微收拢,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单议秋被这混账枕了这么多年的大腿,此刻终于得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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