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30-40(8/10)

一个侍卫也望了过去,灯笼的光束扫向陶瓮堆。

“去看看!小心点!”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同时朝着发出声响的方向谨慎地走了过去,灯笼的光也随着他们移开。

似乎就是现在。

柳韫从藏身处迅速窜出,根本顾不上是否会发出声响,用尽全力朝着通向杂树林和西墙的方向狂奔。

“站住!”身后传来侍卫的厉喝和急促的脚步声。他们发现了!

柳韫头也不回,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却仿佛不是自己的,只知道拼命向前冲。

眼前的杂树林越来越近,那些在夜色中张牙舞爪的枝桠,此刻却成了希望的象征。

她一头扎进树林,黑暗和横生的枝杈瞬间将她包裹。她不顾树枝刮擦脸颊和手臂的刺痛,凭借着求生本能,跌跌撞撞地向深处的方向摸去。身后的呼喝声和追赶声被树木阻隔,显得有些模糊,但并未停歇。

快!再快一点!

穿过稀疏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道高大宫墙赫然矗立。

墙根下杂草丛生,堆着不少断砖碎石。而在她左手边不远处,宫墙内侧,紧贴着墙面生长着一株颇有些年头的老榆树。

树干粗壮,树皮皲裂,几根横生的枝桠有力地伸向墙头,最近的一根几乎与墙头的瓦檐平行,距离墙头不过一臂之遥。

在范阳山野间长大的岁月,攀爬山岩、采撷草药是常事,她本就比寻常闺阁女子更灵巧,也懂得如何借助山藤石缝发力。只是嫁入陆家,尤其是被困深宫这许久,养尊处优又忧思惊惧,体力确实大不如前。

此刻,她冲到墙根,目光锁定了树干上一个适合落脚的小小树瘤。

只见她后退两步,一个短促的助跑,脚尖准确无误地蹬上那处树瘤,同时双手用力扣住上方粗糙的树皮,腰腹发力,整个身体轻盈地向上一荡,便稳稳地攀附在了树干之上。

她不敢停歇,忍着掌心被粗糙树皮摩擦的刺痛,手脚并用,顺着树干和横伸的枝桠快速向上攀爬。

“在那边!她要翻墙!”追赶的侍卫已经冲出树林,灯笼的光锁定了她正在奋力向上的身影。

柳韫的心几乎跳出胸腔,她抓住一根横伸的树枝,奋力将身体向上引,终于够到了墙头。

她狼狈地翻了上去,骑在冰冷的墙头,向下望去——墙外,是黑黢黢的、狭窄的巷道,远处有点点民居的灯火。

“放箭!不能让她跑了!”墙内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

破空声响起。

柳韫甚至来不及恐惧,下意识地向前一扑,整个人从墙头向下跌落。

“噗通!”一声闷响,她摔在墙外松软的泥土和杂草堆上,摔得七荤八素。

几乎同时,几支羽箭“夺夺”地钉在了她刚刚离开的墙头位置。

她忍着全身散架般的疼痛,踉跄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墙外深沉的夜色与迷宫般的街巷之中。

宫墙内,侍卫的怒吼和骚动被厚重的砖石隔绝,渐渐模糊。

夜风拂面,带着宫外特有的混杂着尘土与烟火气息。

她逃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换尸衣 只能先得罪

柳韫不敢停歇, 踉跄着冲进墙外幽深的巷道。

宫墙外的长安城,在夜色中展现出与白日截然不同的面孔。这里是靠近皇城的坊区边缘,巷道狭窄曲折, 两侧多是高墙窄院, 罕有灯火。

她此刻除了身上这套粗使宫女的衣物和藏在袖中的几枚银针、一小包应急草药外,一无所有。

哦对,她还有阿郎送她的簪子,和皇帝送她的颈链。

方才攀爬摔落的疼痛此刻尖锐地泛上来,掌心被粗糙树皮磨破,火辣辣地疼, 脚踝在落地时似乎也扭了一下,每跑一步都牵扯着痛楚。

宫墙内的骚动虽被隔绝, 追兵很可能已通知了巡城的金吾卫,各门禁的盘查定会立刻严密起来。

她尽量避开主街大道, 那些地方必然有金吾卫的固定岗哨和巡逻队伍。

她穿梭在迷宫般的小巷里, 凭着对方向模糊的判断,朝着远离皇城、远离繁华市井的方向奔去。那里坊墙低矮混乱,民居稀疏, 管理相对松懈,或许有可趁之机完全脱离追捕的罗网。

然而, 长安城毕竟是帝国都城, 即便是边缘坊区,夜间亦有定时的武侯铺兵丁巡逻。

她刚拐出一个巷口,前方不远处的十字路口便晃来了灯笼的光, 伴随着略显拖沓的脚步声和交谈——是巡夜的铺兵。

柳韫立刻缩身退回巷子阴影里,屏住呼吸,背贴着土墙。铺兵们似乎并未觉察异常, 懒洋洋地晃了过去。

她等声音远去,才敢继续前行。如此反复,躲避了几批巡逻,体力消耗巨大,冷汗早已湿透鬓发。

必须尽快出城。留在城内,搜捕只会越来越紧。

但此刻所有城门必然已闭,且加强了守卫,凭她一人绝无可能通过。

天色越来越暗,弦月被云层遮掩,星光熹微。长时间的奔跑、躲藏、高度紧张的精神消耗,几乎榨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她得先停下来,哪怕只是短暂的喘息,否则不用追兵来,她自己就会倒下。

就在她几乎支撑不住时,前方巷子尽头,隐约可见一片比周围民居更加低矮破败的建筑轮廓,像是早已荒废的祠庙作坊。

她眼前一亮,咬牙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那片废墟挪去。

这里果然是一处不知废弃了多久的祠庙残址。

门扉歪斜,只剩半扇,里面黑洞洞的,借着微弱的天光,能看到倒塌的梁柱和丛生的荒草。

她摸索着走进最深处一个尚且保留着三面断墙的角落。这里背风,从外面巷道很难直接看到。

她背靠着斑驳的砖墙,滑坐在地,身下是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枯草和尘土。

闭上眼睛后,却一直无法入睡。但或许是太累的缘故,直到过了许久,意识也渐渐模糊。

约莫又是过了小半个时辰。一阵穿堂风掠过,吹动墙角的枯草,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也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柳韫被惊醒,她本能地瞬间警觉。这不是腐木或死老鼠的味道,更像是……血。

她屏住呼吸,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棂和屋顶漏洞,投下几缕极其微弱的光斑。

借着这点微光,她的目光扫向与她藏身处相对的另一个角落,那里堆叠着更多坍塌的砖石和朽木。

甜腥气似乎就是从那里飘来的。

她咽了咽喉咙,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朝着那个方向爬去。

离那堆杂物越近,气味越发明显。混杂着血的,还有一种类似廉价脂粉的已然变质的气味。

她拨开几根横陈的朽木,手指触到一片冰凉柔软的布料。再往前探,她的指尖碰到了什么人体的轮廓。

柳韫头皮炸开,浑身汗毛倒竖,几乎要惊呼出声,她吓得立马收回手。

她盯着那块地方,回忆方才的触感——僵硬。

她强迫自己镇定,颤抖的手再一次伸出,小心拂开覆盖在上面的浮土和碎草。

微光下,依稀可见一个人形侧卧在那里。

柳韫试探着伸手,摸向对方的脖颈——冰冷,毫无脉搏。触手一片粘腻,是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