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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7/10)

价粜米,并谕令富户平粜,然杯水车薪……恳请朝廷准予漕粮拨运,或减免今岁粮赋三成,以苏民困……”

她念得专注,目光随着字句移动,并未察觉书案后的人何时悄然睁开了眼。

裴昱容的视线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鼻梁秀挺,唇瓣因为持续念诵而微微开合,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的脖颈线条优美,因为低头而露出一段白皙的肌肤,隐入素色的衣领。神情专注而平静。

他看着她,眼神渐深。

忽然,他伸手,不等柳韫念完下一句,便将她手中的条陈抽走。

纸张摩擦发出“哗啦”一声轻响,柳韫的诵读声戛然而止。她有些茫然地抬起眼,尚未反应过来,手腕已被他攥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将她往前一带。

天旋地转间,她轻呼一声,已被他揽着腰身,转了个圈,跌坐在他腿上。

裴昱容的手臂环住她,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腰侧,随即眉头微蹙。

“怎么又瘦了?朕平日亏待你了?膳房克扣了你的用度?”

柳韫身体僵硬,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他追问,指尖在她腰间流连,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还是说,你故意吃得少,跟朕怄气?”

“奴婢不敢。”柳韫低声回答,试图避开他过于贴近的呼吸。

裴昱容低低笑了笑,“朕看你这些时日,倒是乖觉不少。”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逡巡过她低垂的眼帘、抿紧的唇线。

这两周来,她确实极少踏出含元宫的范围,即便去尚药局,次数也寥寥可数。大多数时间,她要么在殿内看书,要么照料那只捡来的柳莺等,安静得如同一抹影子,一只真正地柳莺。

这顺服的模样,似乎取悦了他,又似乎勾起了别的什么。

“既这么乖……”他忽而凑得更近,那手又开始弄她。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暮出逃 她要逃出去

柳韫指尖收紧。“陛下……”

“嗯?”裴昱容已经握住她的一只手, 指腹在她细腻的手背上缓缓摩挲,眼神炽烈,紧紧锁住她, 不容她闪躲。

柳韫眼睫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终究还是缓缓垂下,不再与他对视,一副默认的姿态。

裴昱容低笑一声,另一只手抬起,探向她衣襟。

柳韫紧咬住下唇,将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喘咽了回去, 喉咙吞咽了一下,鼻息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漏出一丝短促的轻颤。

裴昱容感受着, 那细微的颤栗让他眸色更深,便欲低头。

就在他的气息即将笼罩下来的瞬间, 柳韫忽然抬起尚能自由活动的那只手, 轻轻抵住了他的额头,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

裴昱容动作被止住,抬眼看向她, 眼中欲色未退,却多了几分探究。

柳韫胸口起伏, 急促地呼吸了几下, 才勉强平复紊乱的气息,低声道:“改日罢,陛下, 奴婢……身上不便……”

裴昱容凝视着她泛红的脸颊和闪烁不定的眼眸,道:“真的?”

柳韫强自镇定:“真的。”

裴昱容提醒道:“你知不知道,是真是假, 朕一探便知。”

柳韫在他的注视下,背脊微微发凉,半晌,又低声补充了一句:“是真的。方才便已觉有些不适。”

裴昱容没说话,只是那只作乱的手缓缓停了下来,却并未立刻抽出。过会,他才似是而非地勾了勾嘴角,终于将手收回,顺便替她拉拢了一下微乱的衣襟。

“罢了——看在你近日还算安分的份上。”

裴昱容午后便离了含元宫。

柳韫留在书房继续看书,心思却不在书页上,不知过了多久,日影西斜,宫中各处开始准备晚膳,轮值交接的宫人脚步略显匆促,这正是一天之中,警惕性因日常惯性而最容易出现短暂疏忽的时辰。

柳韫忽然提议要散心。

她并不说走远,只在含元宫西苑走走,宫女更是放心地跟在其身后不远处。

柳韫步履舒缓,看似漫无目的地信步而行,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走到一处僻静的假山背后,这里树木略密,遮挡了部分视线。

柳韫忽然停下脚步,微微倾身,看向一株老梅树虬结的根部,那里堆积着些许枯叶和碎石。

她好奇地指向树根阴影处道:“那是什么?亮晶晶的,莫不是谁掉落的珠饰?”

这含元宫除了她,谁还有可能会带什么珠饰。

宫女也不疑有他,顺着她所指的方向好奇地凑近两步,弯腰细看:“在哪儿呢?奴婢怎没瞧见……”

就在宫女全神贯注低头寻觅的瞬间,柳韫一直拢在袖中的右手动了。

她指间早已扣住那枚细长银针,趁着宫女毫无防备,快速地刺向她颈后的位置。

针尖刺入皮肤的微痛让宫女身体一僵,她愕然转头,只来得及看见柳韫近在咫尺脸庞,以及她迅速收手藏针的动作。

强烈的麻痹感伴随着晕眩渐渐袭来,宫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眼神涣散,身体软软地向一旁倾倒。

柳韫迅速扶住她下滑的身体,将她拖到假山后更隐蔽的凹处,让她靠坐着,头微微垂下,仿佛疲惫小憩。

“对不起对不起……”

做完这一切,柳韫气息微乱,她侧耳倾听,周遭并无他人脚步声。

她不敢耽搁,回到内室后利落地换上衣裙,将头发打散,重新梳成最低等的双鬟髻,脸上略扑了些妆粉,掩去稍显出众的肤色。此刻镜中的她,俨然一个粗使宫女模样。

再次确认外间宫女仍在昏迷,殿外也无异常动静,她带上东西,悄无声息地推开连接后廊的侧门,身影没入渐浓的暮色之中。

凭着记忆,柳韫拐入了一条偏僻的甬道。

这条路狭窄而陈旧,石板缝里生出茸茸青苔,两旁是高耸的宫墙,遮天蔽日,即使在白昼也显得阴森,此刻在渐浓的暮色下,更添几分荒寂。宫人罕至,唯有风声在墙垣间穿梭。

心跳依然急促,每一步迈出,都离含元宫远一分。

她尽量压低身形,步履迅捷却轻巧,耳朵时刻警觉着任何风吹草动。偶尔遇到一两个挑着担子匆匆往膳房方向去的杂役,她便立刻低头侧身避让,遮掩住大半面容。那些杂役也多是无心他顾,并未对这个形单影只的小宫女多看一眼。

她本考虑过秽车,秽车每日申时经永巷门出宫的,但此刻已是傍晚,申时早过,永巷门想必已在准备落钥,那条路已然不通。

得另寻出路,且必须在宫门完全落钥、巡查全面加强之前。

宫门落钥前最后一刻,往往是各处人员最后进出的时候,交接略显混乱,守卫也可能因一日将尽而稍有疲惫松懈。但同样,巡查的频率会开始增加。

柳韫的目标是西侧宫墙。那里靠近禁苑和杂役区域,宫墙管理和巡查相对核心区域宽松,且有一些废弃或半废弃的院落,墙外便是坊间街道。

瞿少元曾含糊提过“西墙根有些老地方,树枝都伸出墙外了”,她也曾为裴昱容整理文书时,瞥见过宫廷简图上西侧有一些标注不清的附属建筑。

别处的宫墙高耸,唯有此处尚可一攀。

她不敢走大道,只能凭借方向感,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中,穿梭于狭窄的巷道、堆物料的角落、以及宫墙之间无人留意的缝隙。

越往西走,灯光越稀少,房屋也越显破败。她听到更远处隐约传来市井的声响——那是墙外的世界。这让她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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