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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不想叫他看见,扭头就要走。
还未走出去几步,阴影笼罩下来,遮蔽了月色,她抬眸,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玄黑的衣摆和高大的身影。
伏鸱堵在了她面前,叫她无路可去。
“你……你让开。”崔望舒刚才哭过,即便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些,仍是不受控制地带了点发颤的鼻音。
男人纹丝未动。
崔望舒攥紧了手中的灯笼,“我喊人了,叫人发现你现在在这里做些什么,定会把你打死的!”
伏鸱没有动,只是用那双在月色下显得幽深莫测的眼瞳看着她,“小姐喊人吧。”
崔望舒瞪圆了眼睛,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你!”
伏鸱:“喊人来把我打死。”
崔望舒脑袋有些发蒙,怔怔地看着他。
他之前分明很听她话的,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他现在是要干嘛?
但她又不能真的喊人把他打死。
崔望舒抽了下鼻子,提着灯笼,往后退了一步。
这人挨了顿板子之后怎么回事?
怎么好像疯了?
“小姐为什么哭?”伏鸱看着崔望舒,心想她方才一定是哭得太用力,此刻还有几颗未干透的泪珠挂在浓密纤长的眼睫上,眼眶湿润发红,连鼻尖都是红的,真是叫人怜惜。
崔望舒眼睫颤了颤,“不应该我问你才对,你深夜在这里做什么?”
伏鸱默了一瞬,道:“来向小姐辞行,原是要去栖月阁的,才路过了这边。”
崔望舒听到“辞行”二字,鼻子莫名有些发酸,眼眶又涌上一阵热意。
她一想到没过多久自己就嫁到许昌,就要离开家,离开父母兄长,离开曾经熟悉的一切,连他也不想再当她的护卫。
眼泪又流了下来。
“那你走啊……”崔望舒垂下眼帘,慌不择路地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可伏鸱站在那儿,堵住了面前的去路。
她只能往后退,没退两步后背就抵到假山嶙峋的石壁上,连目光也无处可避,一抬眸,便对上了男人的视线。
伏鸱正垂眸看着她。
她的眼泪,她的慌乱,她的恐惧都被他看在眼里。
崔望舒用力地眨眼。
眼泪却淌的更凶了。
伏鸱看着崔望舒腮边落下的泪,从唇角淌过,她的嘴唇在微微发颤,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喊人,心绪如同灼热的岩浆般翻涌。
他今日确实是疯了。
可能很早就疯了。
想亲她。
想将她脸颊的泪痕吮去。
隐秘的、无可抑制的欲念在夜色中疯涨。
伏鸱深深地注视着面前的人,视线随着那颗滚动的泪珠一寸一寸地描摹过崔望舒的脸庞。
他说:“对不起。”
崔望舒一愣,“你说什么?”
伏鸱:“我现在不想走了。”
崔望舒:“那你想干嘛?”
未等伏鸱回答,崔望舒又忍不住刺他道:“我看你不如去朝廷当官吧,就你这察言观色、见机行事的本事,说不定哪天就平步青云了呢?”
这人有本事在她父兄面前也摆出这副不要脸的态度啊。
伏鸱:“我有羯胡血统,出身卑贱,当不了官。”
崔望舒偏过头去,用手背拭了下脸上的泪,“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伏鸱:“许昌路远,小姐独自远嫁,我不放心,我想留下来,给小姐当侍卫。”
他先前觉得自己无法忍受她嫁给别的男人,唤对方夫君,与那个男人亲/热,此刻却在她的眼泪面前完全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