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还是几年前，那会儿她刚回国未几，还在休息，听了些孔怡的诉苦，第一反应就是建议孔怡离开这个破国企，趁shen上的技能还能向赚更多的私企变现。那时的孔怡没同意，因为不敢，因为总觉得自己作为关系hu在这里有后路，因为总害怕私企无论民营还是外资的艰苦和竞争。孔怡有一回和她说，你是你挑选工作，我是被工作挑选。她觉得这话固然没错，但是人总要敢于跨chu那一步。不过事到如今，几年过去，她也长大了，明白了许许多多的考量和曲折。清楚知dao自己当年的建议是brave也是bold。

有的人也许一辈子也无法跨越brave和bold的边界，她现在理解了。从前孔怡最莽撞的年纪都没有这个勇气，至今更是如此。如今看来，也许未尝不是好事，也许这就是她的生存知dao。唯一就是，这家伙会一直哼哼唧唧。作为朋友，一直哼哼唧唧是一zhong自然jiao往，自己会听她哼一辈子。

行吧就这样，让她去，让她跟从自己的本心去选择，自己只zuo事前分析、事后中跟踪和事后，无底线兜底。

她也不是没想过某些极端情况，比如说如果孔怡坐牢了，她会不会去看——当然会啊！原不原谅是一回事，探监是另外一回事。这是对朋友无底线的爱。

想到爱，忽然想起小郑。

“诶，那你要是借调过去，你俩不就不在一块儿上班了？”

她想起这个问题完全chu于一zhong技术层面的考虑。因为一直知dao孔怡和小郑一块儿上班、时常一起住（还没有完全同居），孔怡偶尔和她吃完饭还要去接小郑下班（虽然现在知dao有些加班是小郑自找的），如果两个人不在一起上班了，孔怡被借调去的单位离此地又十分遥远，这个通勤成本不说汽油单说时间都成倍暴涨。

朋友可以心甘情愿，她也可以支持这zhong心甘情愿，但是她依然希望省点是点。

毕竟考虑孔怡欠的——

“不在就不在呗。”

孔怡一副表面毫不在意内心委屈baba的表情。

“哦。”她只好发chu一声了然、忽然察觉、假装理解的声音。是啊，上次见那样子就该知dao一定有今天。甚至，也许，很大概率上，一定会有一个不太好的结果。

不chu所料，沉默一阵的孔怡重新说话时，把自己和小郑之间的争执又说了一遍。左不过那些事，左不过那些争执，左不过小郑zuo了孔怡觉得没有必要这样zuo的事、而孔怡说她她又不肯接受，甚至借故吵架：祁越觉得自己也有点麻木了。总是如此，始终如此，总是这样吵，难dao不会怀疑自己爱错人？难dao不会怀疑自己与一个人在一起的合适xing？

想到这些，再想到以前她坐孔怡的车的时候，在车上见证的两人的小小斗嘴和与自己说得许多八卦，说实在的，她觉得他们说的许多东西都没有价值，都很浅薄幼稚，只能用“多大个事”来形容，现在这zhong浅薄幼稚全bu表现在压力大工作多的小郑shen上，她能说什么？说正该如此，甚至报应不shuang？都谈不上，这是一zhong此人生来如此的必然。

或者也是孔怡选择比自己小的伴侣的必然。

她自己固然喜huan比自己大些的女xing——虽然实际上的结果章澈不能完全算是符合这个结果——也饱受朋友们的挖苦，但她觉得自己的年上取向是崇拜智xing和喜huan女qiang人撒jiao，而孔怡才是真该找个姐姐来guan一guan的那zhong：也许因为爱，她会上进会积极会更好呢？

唉，说起来还是她像妈！

就这样吧，我情愿当我的好朋友的第二个妈，永远的妈妈一般的好朋友！让我们一起过到地老天荒。

回到家里，章澈也回来了，两个人梳洗聊天，渐渐就准备休息，她说了一阵自己对于那一对儿的分析，末了总结，“All in all，你说得对。”

“这么说，”章澈趴在床上，捧着脑袋，小tui立起，摇啊摇的像个孩子，“你不喜huan耍小xing子咯？”

她从语气里就听chu了章澈的“陷阱”，走过去轻轻吻了一下章澈的额tou，“你那不是小xing子。”

章澈乐意听祁越吐槽，也乐意被祁越发现自己的陷阱、进而得到一个满意的回答。坦白说，她也喜huan和祁越耍点小xing子，她的风格的撒jiao、打闹、微微的作，为的不是别的，就是享受祁越对自己的忍让和宽容。祁越工作中是qiang势的，这从祁越各zhong时候向自己吐槽工作痛苦时候的语气就能判断chu来——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