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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5/10)

,忙笑着应下,又招呼一旁的徐正则入席。

仰曼莎旁观着这一切,低头笑一笑,想是真饿了,不等天桑说什么场面话,拾起双箸便开始大快朵颐。

另一头,危怀风安静地给岑雪夹菜,没夹辛辣的,都是捡她最近爱吃的小菜夹。

岑雪原本是有些恼他的,这股气恼来得莫名,似是恼他刚才当众捏她脸颊,又似恼他先前毫不犹豫地去救仰曼莎。

想到仰曼莎,心里那根刺又动了动,岑雪没忘记,前些天的夜里,危怀风还在月色下对着仰曼莎送他的那一根头绳走神。

他喜欢她?

岑雪想不明白,本能觉着不太像,可如果不是喜欢,他为什么要对着一个陌生女人的头绳走神,又在重逢后义无反顾地前去相救?

念及此,岑雪喉咙里又梗了梗,不太有胃口,偏危怀风的菜一片接一片地夹过来,垒砖墙似的越垒越高。岑雪躲不开,无奈说道:“我没生你气,你别哄了。”

危怀风闷笑一声:“不喜欢我哄?”

“用不着……”

“嘁。”危怀风放下木箸,语气极轻,“惯得你。”

二人窃窃私语的当口,仰曼莎那边已吃完一碗饭,果腹以后,她用膳的速度慢下来,开始与天桑闲聊,语气里带着几分聊家常的意味。

“听说你的表弟是从大邺来的,父亲是昔日大名鼎鼎的镇西将军?”

“是。”

“国相可见过了?”

“还没有,表弟昨日刚进城。殿下也知道,父亲这两日政务缠身,一直没能回家,我打算请表弟他们先在别庄里住上两日,等父亲忙完以后,再安排家人聚一聚。”

仰曼莎微笑,用目光示意另一头坐着的英俊男人:“今日若非是他,我估计就丧命于那帮狗贼手里了。”

天桑赔着笑:“能援救殿下,是表弟的福气。”

“我先前在边境县城里见过他一次。”

“啊,那真是有缘分。”

“他成亲了吗?”

“还没有……”

“他旁边那女人是谁?”

“哦,那是他朋友的妹妹。”

“只是朋友的妹妹?”

“是……”

仰曼莎笑着,点到为止。

因是便饭,又加上遇刺的事,众人没什么心思宴饮,一餐饭吃得很快。结束时,正巧前去禁地查探的那些侍卫回来了,说是小小姐已回别庄,又指着马背上绑着的那几个黑衣人的尸首,请示天桑该把人送往何处。

“当然是送到我那儿。”

仰曼莎不等天桑开口,从鼓楼里走出来发令。

天桑微怔:“殿下打算自己查案吗?”

按照夜郎律法,凡是在王都里犯事的人员都必须押送天刑司大狱里审讯,何况这些狗贼刺杀的还是王女。

“怎么,我查不得?”仰曼莎扬眉。

“当然不是,只是这些人都死了,又能查出什么来?别是平白耗费了殿下的精力。”

“不会,死人才好查呢。”仰曼莎往前一步,余光掠过天桑的脸,笑笑的,“毕竟不会说谎。”

天桑吃瘪,绷着脸应了一声“是”,吩咐侍从按照仰曼莎所说的做。

“时辰不早了,一起下山吧。”

仰曼莎走在前面,牵了那匹枣红色的骏马,招呼众人。她既已发话,天桑自然只能应承,叫侍从准备车马,护送危怀风一行往山下的别庄走。

岑雪与来时一样,仍是坐在马车里,徐正则因云桑不在,便与她同乘一车,二人坐在微微颠簸的马车里,能听见外面几人的谈话声。

天桑依然是话最多的那个人,不过大多时候是在赔笑,附和着仰曼莎说些场面话。仰曼莎并不怎么领情,笑两声便怼一句,待把天桑彻底怼没声儿后,便开始找危怀风搭话。

徐正则忽然问:“他们认识?”

岑雪“嗯”一声,声音有点发闷:“先前在边关县城里见过一次。”

徐正则便不再说什么,岑雪留心听着外面的对话,心情与马车一样,不住颠簸起伏。



月亮山主峰危峻,乃是整座山麓风光最美的所在,建在其中的别庄仅有一处,便是属于王室的行宫。

及至半山腰,车队拐入幽僻林径,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后,便见一座气派恢弘的庄园掩映于苍茫树影里,墙外戍守着禁卫,使那巍峨的府邸更添一分不可亵渎的肃穆。

天桑为保护仰曼莎安全,亲自把人送至大门外,接着按照仰曼莎的要求,着人把那几个黑衣刺客的尸首抬入行宫里,待要请辞,仰曼莎忽然看向危怀风,说道:“话说回来,今日还没有机会向恩公致谢呢。”

众人听得这话,齐齐一怔,危怀风掀眼看过来,眼神不明。

天桑见他光是看着人,不吭声,拿捏不准他是什么态度,因怕仰曼莎不悦,便解围一笑:“无妨,表弟这两日就住在鄙府别庄里,离殿下这儿不过三里路程,很近!”

“是很近,那就择日不如撞日,烦请恩公暂且留下,与我在府上一叙吧。”仰曼莎坦荡而强势,众人越发茫然。

天桑费解又为难地看向危怀风,马车里,有一只柔荑轻轻推开车窗,目光朝这边投来。

危怀风注视着仰曼莎,良久后,慢慢一笑:“恭敬不如从命。”

仰曼莎脸上的笑容登时多了一分势在必得的意味,与此同时,后方传来低低的“砰”一声,有人关上了车窗。

危怀风既然决定要留下,天桑自然不能再多说什么,笑着说了两句客套话,见仰曼莎全然没有要顺势留他们这一行人的意思,便识趣地走了。

车队掉头,向着茂林外驶去,仰曼莎背着手站在危怀风身旁,收了假笑,道:“你知道我为何要留你下来?”

“查案。”

“你很聪明。”

“过誉。”

仰曼莎侧目看他一眼,却见他目光并不在自己身上,而是专注地盯着前方。

仰曼莎看过去,发现他果然是在看即将消失在茂林前的一辆马车,想起那车里坐着的人儿,许多画面逐一从脑海里掠过,说不介意是不可能的。

“她究竟是你什么人,让你如此依依不舍?”仰曼莎仍是笑着,语气里却多了一分倨傲的不悦。

“看不出来吗?”危怀风收回目光,也笑着,语气则比她更傲一些,“心上人呗。”

交易(二)

行宫里有囚室, 仰曼莎把危怀风带入其中,示意扈从扒开那五名黑衣人的衣服,开始验尸。

先前在山谷外, 危怀风与仰曼莎联手打伤这五名黑衣人, 不及活捉扣押, 五人吞下藏于舌底的毒药, 自尽而亡, 从头到尾都没有留下任何与幕后主使相关的信息。

扈从乃是经验丰富的仵作, 很快剖完一具尸体, 从胸膛里夹出一样黑黢黢的什物放入瓷皿里。那物约莫指甲片大,沾着浓稠的血,散发腥臭。危怀风看了一眼,有些厌恶地别开视线, 却见仰曼莎从始至终泰然自若,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他们不是南越人。”

五具尸体验完以后,仵作说道。

危怀风似信非信:“这也能验出来?”

仵作不语, 似不满危怀风的质疑,脸上颇有愠色。仰曼莎用镊子夹起瓷皿里的一条黢黑什物:“这是蛊虫,苗人所有。”

危怀风目光在那上面短暂停留一瞬, 移开:“就不能是苗人给南越人下的蛊?”

仰曼莎轻笑,放下镊子:“倒也是有这种可能。不过, 既然是苗人下的蛊,那背后的主使多半便不会是南越人了。”

危怀风点头:“所以你想说,此次密谋刺杀你的,是夜郎苗人?”

仰曼莎不置可否, 示意那名仵作先离开,待囚室里仅剩下她与危怀风二人后, 她忽然岔开话题:“你从小在大邺长大,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络过国相,为何这次会突然回来认亲?”

危怀风靠着墙壁,不答反问:“审我?”

他语调微扬,剑眉也往上一耸,俊脸在火光映照里多了一种桀骜的意气。仰曼莎看着,有一片刻的失神,笑一笑才道:“好奇而已,你不愿意,可以不回答。不过,你若是不回答我,那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也是不会回答的。”

危怀风眼底的笑意一凝,目光攫着眼前这英姿勃勃的少女,倏然明白她扣下自己的真正用意了,扯唇笑开:“原来不是要谢恩公,而是做交易啊。”

仰曼莎微微仰脸:“你应该会满意这门交易。”

危怀风沉默。诚然,他答应留下来并非是要大发慈悲帮忙查案,而是想调查一下山谷里的禁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仰曼莎是夜郎王室中人,今日又打算奔入禁地里躲避刺杀,对那里的了解必然比其他人多,与其交易,的确是当下不错的选择。

略一思忖后,危怀风开门见山:“禁地里有什么?”

“我先问的你。”

“大邺内乱,我跟着造了反,可惜功亏一篑,反被追杀,我敌不过,跑来舅舅这里避避风头。”

仰曼莎目光审度,暂时选择相信,回答道:“禁地里养着蛊王。”

“什么叫蛊王?”

“徐家兄妹究竟是什么人?”

危怀风眯眼,心知这女人是打算对他的来意刨根问底了,半真半假道:“徐玉是我造反时的军师,徐雪是我的心上人。”

“苗家人擅养蛊虫,各类蛊毒五花八门,数不胜数。聚百类蛊虫于一皿当中,任由其相互噬杀,最后活下来的那一只,便是蛊王。蛊王聚百蛊之毒,乃是夜郎最厉害的蛊虫,中蛊则亡,无药可救。”仰曼莎耐心解释完,话锋一转,“你的心上人喜欢你吗?”

“不算很喜欢。”危怀风反应很快,笑出一分痞气,“怎么,你对这个都感兴趣?”

“随口问问。”

“那到我问了。”危怀风言归正传,“禁地里既然养着蛊王,你今日为何还要往那儿跑,你不怕‘中蛊则亡’?”

“因为我不是一般人,蛊王伤不了我。”

“为何?”

“秘密。”

“你进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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