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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4/10)

在大战中一败涂地,后续也无力再与大邺抗衡,只能含恨撤军。据师兄查到消息说,那个南越贵族原本并不是主战派,押送军饷一事,是他在战前请缨的,南越国主以为他有意为国尽忠,便派他负责了此事,没想到最后功亏一篑。我们猜,那人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想看见四国交战,所以假借押送的名义劫走了那一批军饷,并藏在了月亮山里。至于选择禁地为藏宝地,或许是因为当时王都里人多眼杂,相形之下,唯有月亮山禁地才是最安全、最妥当的地方。”

危怀风沉吟片刻,道:“那人后来也一直没有音讯?”

“有,战事宣告结束以后,他赶回南越都城,不及入宫请罪,便死在了家中。据说,那天他回家以后,被兄长逼问军饷的下落,他知道兄长贪财好赌,始终不肯交代,便被兄长一怒之下,失手杀了。”岑雪接着说道,“再后来,南越国主派人抄了他的家,掠走不少财物,其中,便有南越国主后来进献给先皇的那一对鸳鸯刀。”

危怀风了然。当年失踪以后,此人把藏匿军饷的地点画在了两张绢帛里,并把地图一分为二,分别藏于一对鸳鸯刀中。回家以后,他本是想入宫向南越国主请罪陈词,结果没想到因军饷一事被兄长所杀,导致那一对藏着巨宝的鸳鸯刀被送入大邺,后又阴差阳错来到了他与岑雪手里。

“所以说,我们要找的宝藏乃是当年南越、夜郎、云诏三国从贵族那里筹集而来的军饷?”

“没错。”

危怀风着实意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难怪岑雪这丫头会不惜代价,千里迢迢跑来雁山找他,徐正则会愿意与他里应外合,帮忙夺下西陵城,原来那鸳鸯刀里藏着的并非是寻常财物,而是可堪一战的巨额军饷。

如今,大邺分崩离析,各大势力纷争不休,庆王以剿杀伪君的名义大举兴兵,困于郢州一战,不得已退守江州,正是需要军饷支持的时候。天下虽大,钱财总共就那么多,行军打仗又最是劳民伤财,如果能得到这一大笔宝藏的支援,于庆王而言,不仅是雪中送炭,更是如虎添翼。

“不过,劫军饷一事非同小可,当年他把那么一大笔钱财藏入月亮山,不可能是一人所为,不知那些参与此事的人,可都还活着?”危怀风道。

岑雪知道他的顾虑,说道:“南越国主派人查过,当年参与押送军饷一事的人,无一人能说出军饷的下落,后都被以押运失职的罪名处决。军饷的秘密,应该只藏在鸳鸯刀里,除我们以外,不会有第三方知晓。”

“那看来,这禁地是非走一趟了。”

危怀风说着,兴趣愈浓,夜郎地形复杂凶险,入境时的那些瘴林就能把人折腾得够呛,也不知被列为“禁地”的山谷里会藏着什么东西。

便想着,肃肃风声里忽然传来异响,危怀风耳根一动,辨认出是急促的马蹄声,正打算调侃徐正则“回心转意的小表妹来了”,猛地发现来的并非是一匹马。

“等等。”危怀风叫停。

山风乍来,卷落满树飞叶,一阵杂乱仓促的蹄声从前方奔来,伴以喝叱声。不消片刻,三人前方突然出来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马上驮着一抹红影,银佩叮当,黑亮蓬松的一大条麻花辫飞日光里,发尾系着的头绳银光闪耀。

危怀风几乎是一眼认出来人,不及疑惑,来人身后又奔来三五匹烈马,马上人黑衣束身,黑巾蒙面,利刃在手,杀气腾腾!

显而易见,是追杀!

来人径直奔着山谷里的禁地而来,看见危怀风一行,明显一愣。

危怀风极快环视四周,目光锁住右后方的一条上山小径,把马鞭交给徐正则,语气不容置喙。

“上马,带小雪团先走!”

交易(一)

岑雪尚不及弄清楚状况, 忽听徐正则“驾”一声,策着马掉头拐入右后方的上坡小径,脑海里白光一闪, 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山谷前方有一群黑衣人在追杀一位红衣少女, 那少女不是旁人, 正是他们先前在边关县城里偶遇的夜郎王女。

岑雪心头震颤, 掉头看时, 葳蕤古木遮蔽了视线, 只听见下方传来利刃交接的打斗声——那是危怀风为救王女与黑衣人拼杀的声音。

岑雪胸膛里怦怦直跳, 人被炎日曝晒着,脸色反而越发苍白。



撼天蹄声戛然而止,震飞在虚空里的树叶簌簌然跌落在泥地上,危怀风扔掉手里截获的一把弯刀, 揩了揩虎口处溅着的血迹,转头时,对上一双清亮的凤眼。

王女扶着手臂站在那匹枣红色骏马前, 目光坚毅,浑身则有些狼狈,受了伤不算, 头发也是凌乱的。危怀风多看了两眼,没什么表情, 目光略过地上那几具尸体时,才懒洋洋说道:“看来,夜郎王都里的治安不怎么样。”

王女凝视着他,气息紊乱着, 平复后才道:“多谢。”

“不客气。”

危怀风轻描淡写,拽来一匹刺客的马, 翻身而上,便要赶去追岑雪、徐正则,倏地想到什么,心念一动。

王女目光始终在他身上,正想叫他“等一等”,忽见他回过头来,日影里,眉目英俊潇洒,唇角多了一点笑:“昨天在城楼大门,是你放我们进城的?”

“你看见了?”王女心头微跳。

“没有,”危怀风仍是那副懒散口吻,“猜的。”

王女挑眉。

危怀风下巴动了动,示意后方的山谷入口:“你刚才是打算往山谷里跑?”

“嗯。”

“那不是禁地么?”

“所以才要往那儿跑。”王女说得模棱两可,并没有提及危怀风想要的答案,倒是在这两句对答里镇定下来,神色恢复平日里的矜贵倨傲,“你们为何会在这儿?”

“有个朋友被扔到这儿来了,过来接他。”危怀风谎话信手拈来。

“这儿是月亮山禁地,什么朋友,会被扔到这儿来?”王女的眼神里透出两分严肃,那股属于王室的尊贵气质更浓了。

危怀风唇角微动:“国相千金的未婚夫,嘴笨,惹恼了千金大人,被人家亲自扔过来的。”

“你就是危怀风?”

“是。”

危怀风不清楚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大概是认亲的事已在王都里传开了,他不深究,大方应着。

王女忽然冲他一笑:“仰曼莎。”

危怀风:“?”

“我的名字。”

王女说完,矫健地上了马,拽起缰绳,神采里多了一分热情:“我带你去与他们会合,走吧!”



离开山谷后,雪稚驰入一片荒僻的树林,岑雪频频往后张望,徐正则看不下去,抬手在她脑袋上拨了拨:“能否脱身,他心中有数。你我留在那儿也帮不上忙,反而会拖他后腿。”

岑雪不分辨什么,只说道:“那是夜郎王女,月亮山里有刺客。”

徐正则眉头一蹙。

岑雪认真分辨地形,结合先前看过的地图判断一番后,往树林西南方向一指:“往那儿走,先去找天桑!”

徐正则“驾”一声,跟着她的指引离开树林。



山谷外地形复杂,危怀风策马跟在仰曼莎身后,并没有经过来时所见的瀑布,而是斜斜地穿梭一片杉树林奔了半晌。

危怀风方向感不差,知道这是在包抄小径,赶在徐正则、岑雪以前到达那条上坡山径的终点,可是等二人抵达林外后,半天等不到人。

仰曼莎疑惑:“他们怎么还没到?”

杉林外空旷岑寂,头顶是清啸着掠入天际的飞鸟,危怀风低头辨认泥地上的落叶,看出附近并没有马蹄踏过的痕迹,心头一动。

“主峰往哪个方向走?”

仰曼莎指向西南方。

危怀风二话不说,一抽马鞭朝那个方向奔去,仰曼莎“驾”一声跟上,看见危怀风神色较先前颇为严肃,不由想起什么。

“男人是云桑的未婚夫,那个女人是谁?”仰曼莎问道。

“妹妹。”

“谁的妹妹?”

危怀风抿着唇,静默一息后,再次笑起来:“你看像谁的妹妹?”

“未婚夫吧。”仰曼莎由衷道,“你这么黑,应该不会有那样白的妹妹。”

危怀风啼笑皆非。

仰曼莎补充:“不过,我就喜欢黑的!”

危怀风侧目看过来,撞入一双笑意坦荡的凤眼里。



天桑与夫人刚走入主峰鼓楼里坐下,正说着危怀风果然不及自己,稍后不知该怎么表现才能不让他丢了颜面,一名侍从忽然从鼓楼外匆匆赶来,禀告说,有人前来传信,说是王女殿下在月亮山里遇刺了。

“殿下遇刺?!”

天桑脸色大变,站起来:“何人传来的消息?”

“徐公子兄妹,他二人骑马来的,就在半山腰,应该快上来了。”

“那王女殿下呢?刺客又在何处?!”

“在禁地前!”

天桑及其夫人俱是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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