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40-50(3/10)

眼。几度取出匣子里的首饰,往耳珠与发髻上比了比,复又搁下。

不对,她为何不戴,她凭什么不戴?

她又不是戴给他瞧的。

她是为了不辜负大伯母一腔心意,为了不叫人误会婆母苛待她。

就是如此。

夏芙鼓足了勇气,翌日晨起,便挑了一件湖水绿交领上臂,外罩淡金夹锦褙子,下搭十二幅湘裙,裙褶间绣着忍冬纹,每走一步,便如水波轻漾。又将上回那只点翠蝴蝶簪插于发髻,取来十来个指甲盖大小的珍珠花钿别于髻上,眼波流转间,似含着三分春水、七分灵气。周嬷嬷见她终于肯妆扮起来,喜不自胜,忙帮着褪下那只白玉镯子,取来程明昱备下的那对羊脂玉镯替她套上,又拉她起身细细打量了一番,但见星光涌动,顾盼生辉。

如此仙姿玉色,谁见了不迷糊。

“好看,二奶奶就该这般装扮,人瞧着贵气又精神。”

刻意在四房门前等到孟氏等人一道走,孟氏和肖氏见了她无不惊艳。

“肖嫂子,今个儿太阳是打西边来的吗?”孟氏装模作样往西边天张望。

气得夏芙将她拉回来,嗔她道,“昨日我穿得素净了些,害婆母被人说道,我心里过意不去,想着今日得装扮起来。”

“就该这样。”

二人一左一右拥着她往长房去,眼神不住地往她身上招呼。

“对了,你这只点翠簪子哪儿买的?这工艺不俗啊。”

夏芙轻轻抚了抚簪子,含糊道,“有一回给大伯母送药茶,大伯母给赏的。”

“难怪,我就说你也不是这般财大气粗的人,哪肯舍得下血本买这般贵重的玩意儿。”

肖氏打量几番,不无艳羡,“但凡沾一点翠色,价格上去好几倍,我也就成婚时方舍得打一对点翠的流苏。”

孟氏接话,“可不是?前不久我夫君自泰州回来,给我带了一对点翠的耳坠,你猜花了多少银子?”

夏芙睁大眼看向她,“多少?”

孟氏往自己耳珠一比,“就这么点翠色,花了一百两银子呢。”

夏芙惊呆了,想起那两匣子首饰,一盒是散装发饰,另一盒是一整副头面,恰是一对点翠的头面,其工艺华美令她看第一眼不敢看第二眼,照市价,可不得价值连城了。

不可,她不能收大伯母这般贵重的礼物。

赶明得退回去。

言谈间,抵达程氏祠堂外,陆陆续续赶往长宁堂。

打今日起,开始分年货,长宁堂席面便没那么拥挤,留下的大多是族人与过得硬的姻亲。程明昱端坐上首,于面前摆开一张半丈长的紫檀宽案,所有簿册均陈列其上,各家分多少,事先已根据人口多寡给议定,今日只用一房一房挨个发放。

主家十几房人可不缺口粮,然一些偏房却全靠今日领取的粮米油盐度日。

程明昱从不许人跟他谈条件,若信得过他,便欢欢喜喜领走,若是嫌少,明年大可不必来取,故而席间无论多寡,无人敢异议,只有感恩戴德的份。

每房掌家之人上前领取兑票与账目单子,再去库房兑换实物。

只用一个时辰不到,悉数发放完毕。

午时初刻,正宴开始,今日是实打实的家宴,亦有些姻亲家族,周氏终于舍得挪来横厅坐着,席间男男女女各房亲戚,挨个挨个过来劝酒。四房这边,四太太也领着夏芙、金氏并程明同兄弟来给周氏请安。

个人嘴里说着吉祥话,周氏已听得头疼,只朝夏芙招手,“你不必回席,就挨着明薇坐,等会我有话跟你说。”

明薇等几位长房的姑娘少奶奶就坐在周氏下首,得了这话,夏晗忙让开一席,如此夏芙就坐在夏晗与明薇当中。

金氏艳羡地瞟了夏芙一眼,暗道夏芙虽没了男人,却因祸得福招了周氏疼惜,这份体面,在众年轻媳妇中已是头一份了。

四房的人请过安退下,轮到五房六房,周氏见孟氏抚着小腹屈膝,也将她一并给留下,如此夏晗又挪过一席,叫孟氏挨着夏芙一道坐。

孟氏有了上回的教训,在周氏跟前收敛了许多,坐在上席,比夏芙还紧张,“我今日是走了什么好运,竟被大伯母留饭,待会了我可要多吃一些。”

上席的菜式比底下诸席又要上一个档次。

大概能吃到素日吃不到的山珍海味。

夏芙笑笑不吱声。

程明薇却是打趣她,“那待会这桌上可不能有剩的,不然我全给你家明英送去。”

孟氏道,“给他作甚,他没这个福分,我包圆了。”

程明薇看着她微隆的小腹,眼神亮晶晶的,好奇问,“怀孕是什么滋味,难受吗?”

她成婚一载,也急着做母亲。

孟氏抚着小腹,甜蜜道,“是有些折腾人,不过挺好的。”

夏芙闻言心间一时酸溜溜的,她险些忘了兼祧已过了三月,却仍没怀上。

年关在即,这月能怀上吗?

若能怀上,便可安然过大年。

可一旦怀上便再也见不到家主了吧

正迷迷糊糊地想着,听得身旁一声一递,

“给家主请安!”

“见过家主。”

“”

夏芙唬了一跳,茫然抬起眼,便见席前不知何时已迈进来数人。

为首的一人,一席天青的长袍,通身无饰,可不是程明昱么?

这一片左右各摆了一架屏风,将上面两席与旁边分开,周氏端坐主位的罗汉床,跟前摆着一张填漆长几,菜式酒品丰富,左下首坐着几位太太,右下首坐着程明薇等得宠的年轻媳妇。

但见程明昱进厅,众人齐齐起身施礼。

孟氏见夏芙坐着不动,拉了她一把。

夏芙迟了众人几步方起身。

好在无人在意,视线均被来人吸引。

原来周氏有一位侄儿来得迟,今日方到,由程明昱领着来问安。

看模样也是一副谦谦佳公子风范,惹得席间太太均夸周家人才辈出。

夏芙不曾留意他们说什么,只隐约觉着有一道深邃的视线自她面颊掠过,心里想着会不会是程明昱。

想看又不敢看。

往后便该是如此吧,有他在的地儿,她就得避开。

夏芙沉默地将眼神垂下。

原想装得心平如水,怎奈身侧的妹妹夏晗,悄悄拉了拉她衣角,低声问,“姐姐,这位便是号称第一美男子的程家家主吗?”

夏芙一惊,生怕这话为程明昱听到,飞快地瞟了他一眼,好在他直视前方神色纹丝不动,遂放心下来,小声叮嘱妹妹,“没错,他便是我们程家的家主,你小声些,别多话。”

夏晗这几日跟着程明薇结交贵女,胆子也大了不少,笑嘻嘻凑到姐姐耳边说,

“咱们金陵兰桂坊有一幅程大人的画像,每日均有人前往观摩,甚至坊间以一睹程大人真容为荣,姐,赶明回了金陵,我也有吹嘘的资本了。”

夏芙听了哭笑不得。

她总不能告诉妹妹,这男人她还睡过呢。

只轻轻掐了她一把,示意她闭嘴。

夏晗这才老实。

程明昱带着周家两位公子见过礼,很快便撤去客席,而上席这边也陆陆续续上菜,众人吃的红光满面,酒足饭饱。

午后散席,看了一会儿戏,荣华堂那边来人请程明薇,

“姑奶奶,太太吩咐您领着夏姑娘与夏二奶奶过去。”

程明薇听曲正听得入神,颇有几分不耐烦,却不能违拗母亲的意思,招呼夏芙二人起身,“走吧,瞧我母亲又要派什么活?”

夏芙与夏晗便跟在程明薇左右,一道赶往荣华堂。

这一路下人穿梭不息,手中不是拎着茶水便是捧着点心,好不忙碌。

行至荣华堂穿堂外的一处游廊,再度撞见程明昱与周家两位公子往外走来。

三人立即顿住脚步,程明薇则神色一亮,快步往前迎上去,

“兄长,二表哥,四表弟!”

程明薇视线落在程明昱左面那位高大男子身上,目露欢喜,“二表哥,听说你要去金陵就任?”

周子林朝她颔首,“没错,此行便是来与姑母道别,明薇,你何时回金陵?可要我护你一道南下?”

“你就别催她了,她还不想走。”程明昱适时插话,视线却不疾不徐往前,在夏芙身上落了落。

斜阳穿过密林,窸窸窣窣筛下一地碎金。她立于明暗交错之间,光影如薄纱般一寸一寸拂过她的衣袂与眉眼,将她描摹成一帧浸润在旧时光里的美人画。

夏芙向来刻意回避外男,故而只远远屈膝行礼,立在原处一动不动,夏晗被她掐着不敢抬眸,嘴里却嘀咕道,

“我方才想着,若程大人不克妻,他与姐姐,一个才华盖世的鳏夫,一个貌美如花的寡妇,可不正好凑一对,你们多般配啊。”

般配?

她与程明昱般配?

这可真是个新鲜的字眼。

大抵只有嫡亲妹妹方能作此感慨。

她逼着自己将这两个字从脑海剔除,“闭上你的嘴。”

姐姐可从不凶她。

夏晗委屈,“姐姐,你有些慌。”

夏芙:“”

此时,程明薇已与周家兄弟叙过旧,程明昱正领着他们朝夏芙二人走来,身影交错间,他淡淡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而周子林却在路过夏芙身侧时,朝她们看了一眼,也从容施了一礼,这才跟上程明昱。

夏芙呼出一口气,见前方程明薇在招手,立即跟过去。

程明薇指着周子林的背影介绍道,

“那两位,一位是我二表兄,一位是我四表弟,我二表兄与我兄长是同科进士,此番将去金陵就任提举常平司知事,四表弟尚未成婚,还未科考,因是外男,我也就不为你二人引荐了。”

说话间,抵达荣华堂外的穿堂,身后追来一嬷嬷,

“二奶奶,四太太那边有急事,唤您过去一趟。”

夏芙一怔,偏眸看向明薇,明薇摆手道,“快去吧,母亲跟前我替你回话。”

夏芙颔首,赶忙跟着那位嬷嬷往回走。

穿过那条游廊,眼前便是一处狭长的小院。一条甬道笔直通向前方的长宁堂。她刚抬脚跨进院门,一道修长的身影忽然自侧面转出,不偏不倚,拦在了她跟前。

清冽扑鼻的雪松香,高大而沉稳的气场,犹如天光一般笼罩下来。

夏芙呼吸一窒,绝没想到在此处遇见程明昱,慌得四处张望,唯恐有人过来。

程明昱背着手,离她仅仅一步之遥,温声道,“没人过来。”

若这点本事都没有,还做什么程氏家主。

他的眼神清湛,声线平静,并无炽热的光色,也无需拔高音量,足以安抚人心。

夏芙那颗怦怦乱跳的心,渐渐回落下来,却仍不自觉地往里挪了一小步,将整个身影彻底藏进围墙内。

程明昱抬眸望了一眼头顶明朗的天光,无奈陪着她侧开一步,也隐入了墙根之下。

如此一来,只要无人跨进这间小院,便瞧不见他们了。

跟偷情似的。

夏芙压下那点不自在,抬眸看向他,“家主寻我何事?”她已猜到方才那位嬷嬷定是程明昱施的障眼法。

程明昱手里仍握着明日分红的账册,双手负于身后,只静静看着夏芙,温声道,

“好看。”

这是程明昱第一回 称赞一位女性的美。

无关色欲,纯粹的赞美。

他实则并不在乎她穿戴如何,夏芙无论穿什么,都是极为好看的。他只是不希望旁人因她衣饰单薄而看轻了她,更不愿女孩子爱美的天性被束缚。

瞧,她今日稍稍装扮,眉眼也张扬了些,坐在人堆里能发光。

夏芙对上他温润的目光,后知后觉他这是在夸她这一身好看。

所以,他看到她了。

面颊下的热浪腾腾涌上来,险些淹没她的眉眼,她矜持着回,“是大伯母为我挑的衣裳与首饰。”

分明是他吩咐的。

程明昱忍住笑,“是,我母亲的眼光一向很好。”

只是很快,他话锋一转,带着叹息,“我还有事,不能久留,母亲既唤你,你便快些去。”

夏芙懵住,杏眼睁圆。

所以他刻意将她唤来,为的便是称赞她一声“好看”?

只是那一声“好看”过于朗月清风,让夏芙生不出一丝旖念。

更像是一种鼓励,鼓励她大方地展示自己。

原来如此。

夏芙晕乎乎地问,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