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渐渐shen了，月lun穿过云层迈入半空，月se如涨chao一般漫过整个荷池，四下安静极了。酸ruan如chao水般渐渐发酵膨胀，一路沿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迫得夏芙下意识往后退，想隔开些距离，但他显然没有给这个机会。

接下来的场面，夏芙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ba步床会发chu有节律的吱呀声，陌生的是那人好似压gen不存在，听不见紊luan的呼xi，动情的chuan息，连一滴汗也未曾落下来，只余她一人如一条陷在泥潭里的鱼儿，扭扭nienie动弹不得。

渐渐的，月se漫上来，划过窗棂投下一地银沙，夏芙yan角酡红，时不时溢chu些许连她自己都觉着奇怪的嗓音。

她当然也不想，起初尚能克制，咬着chun将那些念touan下去，可越往后，越发不由自主。被泉liu淹没那一瞬，四肢五骸每一chu1mao孔好似被冲洗干净，每一寸肌肤被炙liutangruan，以至于许久过后，他结束退开，她仍蜷缩着shen，肩膀轻耸，汗珠gungun而落，犹自回不过神来。

外tou传来细微的动静，他该是离开了。

夏芙没动，脑海被那一抹陌生的眩yun占据，手足绵ruan，面颊如被熏红的胭脂，被他残留在shen子里的余韵慢慢yun染开来，映成一朵炽艳的牡丹。

没有力气相送。

也没脸去送。

方才那番情态便是程明佑在世时，都不曾有过，她何以在旁的男人shen下如此无羞无耻。

定是那迷情香蛊惑。

婆母此番可是将她害惨了，叫她在家主跟前抬不起tou来。

罢了罢了，帐内光线昏暗，他看都不曾看她一yan，想必不曾发觉她的情态。

至于那把嗓家主又非tou回行事，想必见多不怪，她就厚着脸pi当没发生罢。

明晚不熏香，还是一条好汉。

夏芙rou了rou发tang的面颊，bi1着自己将念tou拂去，唤嬷嬷进来伺候她梳洗更衣。

而程明昱这厢，迈chuba步床，行至浴室，先将shen上汗yeca拭干净，重新tao上衣裳，tou也不回离开听雨阁。

回至书房，一看铜漏，正是亥时初刻。

戌时三刻抵达听雨阁，回来亥时初刻，恰恰是半个时辰的样子。

足够了。

虽是打luan他以往的作息，却也没法。

默了默，程明昱吩咐平伯，“往后都an这个时辰来。”

又重新调整各chu1回禀差事的先后，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入浴清洗更衣，将剩余的公务忙完，照旧亥时四刻入睡

*

翌日天亮。

夏芙如往常一般辰时初便醒了，一番梳妆打扮去四房给婆母请安。

四太太早候着她了，见她进来，先忍不住细细打量了一番。小娘子一shen月白长褙子，上tou绣着忍冬纹，衬得shen段纤细婀娜。眉yan间仍带着几分jiao怯，乍看与寻常无异，可细瞧之下，yan梢shenchu1竟洇着一抹浅浅的嫣红，那双眸子如水洗过似的清亮，明艳得叫人移不开yan。

四太太是过来人，当然明白真谛，不动声se朝她招手，

“过来陪我用早膳。”

夏芙依言走到跟前，并未坐下，而是主动拿起筷箸替她布菜，“我吃过了，我来伺候娘吃。”

夹菜时指尖不颤，递碗时手腕平稳，一举一动，温柔细致，与过去毫无分别，始终是那副本分端庄的模样。

四太太心底好一阵gan慨，换作其他媳妇，得了族长之幸，指不定要轻狂起来，夏芙不曾，她甚至比过去还要谨慎。

四太太不知，夏芙昨夜辗转反侧，心里念着程明佑，难过地哭了一场，醒来自觉愧疚，便想将这份对亡夫的愧疚弥补在婆母shen上。

四太太吃了几个水晶虾饺，一小碗羊rou粉汤便停了下来。

夏芙给她递漱口茶，察觉她yan下颇有些黑青，担心dao，“娘，您昨夜没睡好？”

四太太抚了抚额角，笑dao，“上了年纪，一点动静便睡不着，被个猫儿给吵着了。”

她没告诉夏芙，她实则是心里难过，睡不着。

在外人跟前说的再冠冕堂皇，也遮掩不了拿芙儿换四房未来的事实，她不知这般zuo，明佑在天之灵，会不会怨她。

夏芙又不笨，看chu四太太yan底的悲楚和顾虑，yan眶一酸，接连gun落两行热泪来，“娘，您别担心，芙儿不会弃您而去，芙儿一定好好生养个孩子，替明佑撑起门楣，为您养老送终。”

她越这般说，四太太心底越发愧疚，一把将她往怀里一搂，“孩子，你怨我吗？”不等她答，她沁着泪，“你怨我吧，是婆母害了你。”

夏芙回想昨晚那一幕，心情也颇有些五味杂陈，或许因为那个人是家主，是霁月风光的程明昱，所以也没有那么难接受。

“娘，是我自个拿的主意，真的不怨您。”

夏芙这般说，一定程度减少了四太太心底的负罪gan，心中暗dao，待回tou孩子大一些，一定叫夏芙去给明昱作伴，如此也不算委屈她，长房那边也有了jiao待。

打定主意，四太太拂去yan泪，重新浮现笑容，“好了，已经决定的事，咱们不再纠结，今日十五中秋，你陪我去长房给你大伯母请安，吃一顿团圆宴回来。”

一听说要去长房，夏芙有些害臊，脸红地垂了垂眸，“好。”

见夏芙穿得素净，连忙唤来嬷嬷，“去我匣子里，将那个翡翠玉镯拿来，给芙儿dai上，对了，上回那支双gu镶金珠的钗呢，怎么没cha上？”

一通忙活，至巳时四刻，婆媳俩总算chu了门。

四房旁边挨着的是六房，四太太携夏芙chu四房的正大门，便见六太太带着三个儿媳并女儿打门前路过。

yan神一对上，两位太太脸上的笑便都收了收。

都说四太太要qiang，然yan前这位六太太要qiang的xing子更盛几分，不仅在族中是chu了名的热xing子，便是在儿媳跟前也是位很严苛的婆婆。两位太太差不多时候进门，恰好四老爷与六老爷又是一母同胞，六太太记恨当年的老太太给四太太聘礼多了自己一成，自来便与四太太不对付。

妯娌之间自进门攀比至而今。

诸如谁家的儿子先娶媳妇，谁家媳妇先诞孙子，谁家儿子高中进士之类。

程明佑在世时，四房与六房也能相较一二，yan下四太太先是丧夫继而丧子，膝下只一个女孙，可谓风光不如当年。反观六太太，丈夫不仅万事以她为先，小儿子程明英又格外能干，如今入了族长的yan，被举荐在工bu任职，已让四房难以望其项背了。

然人心到底是rou长的，甭guan过去妯娌之间如何不对付，现如今四房这番chu1境，是个人看着都同情，六太太自然也不再如过去那般挤兑妯娌，今个见了四太太，反而和和气气，

“四嫂今日终于舍得带着芙儿chu门了。”

夏芙貌mei人尽皆知，四太太唯恐给她招祸，鲜少携她chu门zuo客，此事几位太太都有所耳闻。

四太太现有了程明昱这张底牌，也表现chu雍容大气，很不计前嫌地上前拉住了六太太，“是，许久不曾给大嫂请安，今日推脱不过去，且我家芙儿承蒙大嫂关照，赶着今个中秋带她去磕个tou。”

夏芙腼腆地朝六太太屈膝。

六太太很满意，“芙儿是个好孩子。”

两位长辈在前说话，夏芙在人群中找到孟氏，睃了一yan她平坦的小腹，担心dao，

“婧姐姐，你今日怎么敢chu门？这两日害喜可好些了？”

孟氏忙示意她小声些，心虚地瞟了一yan前方婆母的背影，吐了吐she2dao，“我婆母原也不肯让我chu来。这不是在屋里躺了半个来月么，骨tou都生锈了，实在闷得慌。今几个好不容易求了我夫君去替我说情，婆母才点了tou，捎带我chu来透透气。”

“吃过十来副安胎药，好得很，不用担心。”

夏芙见她气se不错，便放心下来，暗dao六婶也过于苛刻了些，面上却还是dao，“婶婶也是为了你shen子着想，你别介怀。”

今日大宴，人多口杂，万一摔着碰着了，便是后悔莫及。

孟氏也明白这个dao理，委屈babadao，“我这不是闷坏了吗，今个这么大热闹，我一个人在房里怎么待得住。”

夏芙也心疼她，抚着她手背，“无妨，今日有我，你跟着我便是，我照顾你。”

孟氏瞥着她红扑扑的脸dan，小小揪了一把，“咱俩谁照应谁呀？”

想起荫庇名额的事还无定论，孟氏刻意拉着夏芙，落后众人数步，悄声问dao，

“这两日你没来寻我，我还想问你，那事如何了？”

夏芙脸腾的一下便红了，孟婧待她掏心掏肺，夏芙不想隐瞒她，原打算寻个机会一五一十给她jiao个底，而显然此chu1不是说话的地儿，“回tou与你说。”

孟氏只当还无定论，一面拉着她尾随众人shen后，一面低声嘱咐，

“我这两日又替你想了一遭。yan下明佑刚走，你心里还热乎着，嚷嚷着要替他守寡，也不意外。只是赶明儿守上两年，你便晓得独守空房的滋味不好受了，还不如顺顺当当找个人嫁了。我知你舍不得离开程家，我也舍不得，程家历代掌门人chu类ba萃，肯替族人撑腰，咱们几世修来的福气，才能嫁到这样的人家。”

“既不想走，咱干脆不走了，我的意思是，你先寻个人兼祧，生个孩子给明佑继承香火，接了荫庇的职，如此也算给了四房jiao待，你也没什么对不住他的了。待孩子大些，你便干脆跟你兼祧的男人搭伙过日子得了。”

“你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