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酒馆之约

莱曼站在路茨先生的书房里——准确来说，是莱曼cao2控着路茨先生的尸ti，站在这位死者的家中。

他声称自己要彻夜研究，请路茨太太把晚饭送到书房。他不想坐在餐桌上和路茨太太及两个孩子共进晚餐。搞不好会穿帮。

而且路茨太太是是那么和蔼可亲。莱曼隔着墙bi，听见她招呼两个孩子去吃饭，以及三个人向拂晓之神进行餐前祈祷的声音。她是个虔诚的信徒。面对这位完全不知dao自己已经成为寡妇的女人，莱曼心中不免产生些许罪恶gan。

“真想不到这位路茨先生还ting多面的。”

脑海中响起卢纳斯特吊儿郎当的调侃。

“他在家里是个好丈夫、好父亲，谁能谁能想到他天天在高塔里搞人ti实验？那位和善的太太要是知dao真相，肯定得吓yun过去。”

莱曼默默地对路茨太太表示同情。但是比起“丈夫是残忍的杀人凶手”，“丈夫已经死了”或许对她打击更大。但是一刻也来不及哀悼路茨先生了，接下来莱曼必须思考该如何最大化利用他的shen份。

shen为研究bubu长，他不仅能接chu2到他人所不知晓的秘密，甚至能混进审判ting的会议。现在他是真的在教廷内bu有jian细了，只不过jian细等于他自己。

“灵ti支pei”有暂停尸ti腐烂的效果。只要他不解除“灵ti支pei”，这jushenti就不会腐败。不过在他解除超凡能力的瞬间，尸ti本该因时间liu逝而发生的变化便会在一刹那完成。换言之，假如他一年后才解除“灵ti支pei”，那么路茨先生将一眨yan的工夫变成一ju白骨。

“哇哦，简直能写成一chu惊悚悬疑戏剧！你不觉得这是个绝妙的题材吗？很适合你那个写剧本的使徒耶！”卢纳斯特非常兴奋，“在闭锁的白塔中，研究bubu长神秘死亡，化作白骨，真凶究竟是怎么zuo到这一点的呢？”

“用超凡能力。”莱曼冷冷说。

“啧，你真没想象力。把世界上一切未知现象都用超凡能力来解释，是一zhong偷懒的zuo法。观众会大骂退钱的。”

“没事，反正写剧本的又不是我。他们要骂就去骂多雷安团长好了。”

“……你怎能让自己的使徒替你背黑锅！”

“替谁背黑锅？让他写那zhong剧本的可是你耶！”

莱曼将书房门反锁，在书桌前坐下，从神之匣中取chu灵视之镜，dai在自己鼻梁上。

杀死路茨先生时，他的超凡能力和灵视之镜rong合，给这件奇wu增添了新的能力，真是意外的收获。现在他是圣城里唯一一个可以识破他人超凡能力的人，那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不过，要冒充路茨先生没那么容易。别说路茨先生的妻儿了，但凡莱曼zuochu不符合路茨先生xing格的举动，他shen边亲近的同事和bu下就会意识到研究bubu长已经被替换了。

当然，莱曼对此也早有预案。

他用dong启之刃划破自己的手指，从已经成为尸ti的shenti里挤chu一滴血，发动“以血溯源”。

路茨先生的一生化作一幅长卷，在他yan前徐徐展开。这位冷酷的研究员chu生在一个虔信拂晓之神的ti面家ting中。他自小成绩优异，受到宗教学校的推荐，进入圣城大学研究神学。在此期间，他觉醒了超凡能力，作为极为罕见的特殊人才，被审判ting引进，以坐火箭一般的速度飞快晋升，不到三十岁就荣升为研究bubu长。他和现在的妻子是相亲认识的，但他们彼此喜爱，很快就有了两个孩子。他的一生可谓顺风顺水，不论在职场还是在家ting，都是令人艳羡的人生赢家……

令莱曼gan到微妙的是，路茨先生并不是一个以他人的痛苦为乐的nue待狂。他不止一次语重心长地告诫下属：他们不是故意折磨那些拥有超凡能力的囚犯，而是要将他们视作研究材料，为了推动学术的进步，牺牲一些生命也是值得的。“学者”尼古拉见了他恐怕要直呼骇死我了。

莱曼将路茨先生的人生快速过了一遍，将他的行为习惯暗暗记下。同事们的脸和名字也得熟悉一遍。越是近期的记忆，他看得越仔细。如果“路茨先生”忘记很久以前的事，还能蒙混过关，可若是连近期的事件都遗忘，家人和同事难免会怀疑的。

“咦，路茨先生和人有约？”

记忆的一隅，路茨先生正在读一封信。

【尊敬的路茨先生：您不认识我，但我从我们共同的朋友那儿听闻，您喜爱收集“不符合教会主liu观点”的书籍，用来探讨学术。我想和您zuo一笔jiao易。我有您想要的情报，您也有我渴望的东西。我们一定能合作愉快的。三天后的傍晚鸣钟时分，绿龙酒馆见面。】

信没有署名，落款时间是昨天。路茨先生刚一读完，就立刻将它扔进火盆中，直到整张纸都化作灰烬，他才移开视线。他从实验室的密码保险柜中取chu一本黑se封面的笔记，却没有翻开，只是用手指mo挲了一下封面，便将它锁回保险柜中。

从路茨先生的记忆中，莱曼找到了绿龙酒馆的位置。它位于圣城教堂林立的hua园区，是一家格调高雅、隐私xingqiang的酒馆，是个供有shen份的商人谈生意的绝佳场所。

路茨先生是那里的常客。shen为教会的圣职者，却时常向外地商人购买有关异端邪说（也就是信中所说的“不符合教会主liu观点”）的书籍，或是有奇特效果的遗wu或奇wu。研究bu对此有一笔专门的预算。而jiao易地点就常常选在绿龙酒馆。

路茨先生对外声称，自己购买那些书是为了解敌人，以便更好地消灭他们。这个借口虽然不错，但他对那些异端观点兴趣之高，恐怕已经不能用单纯的“战术需要”来形容了。

“他到底在研究什么……？”

“以血溯源”并不能看到全bu的记忆，也无法dong悉人的思想。莱曼只能看到他似乎在调查些什么。

真是神秘。

反正现在莱曼cao2控着路茨先生的尸ti，去应约也无妨。他倒要看看研究bubu长私下里在搞什么小动作。

假如寄信的人企图加害他，他就立刻解除“灵ti支pei”逃跑，正好把杀死路茨先生的锅甩给这位不ju名的来信者。

“亲爱的，我可以进来吗？”门外忽然响起路茨太太的声音。

莱曼连忙摘下灵视之镜，想了想，又dai了回去。他从书架上chouchu一本宗教学大butou，在桌上摊开，假装自己忙于研究的样子。

“进来吧。”

路茨太太推门而入。她惊讶地望着莱曼，问：“你怎么dai上yan镜了？”

“最近看不太清东西了。大概是上了年纪。”莱曼随口应dao。今后他必须随时dai着灵视之镜，还是从现在就营造老huayan人设吧。

路茨太太将晚餐放在他手边，忧心忡忡：“要我说，你就是看书看得太多，才会把yan睛看坏的。”

莱曼一边回忆路茨先生和妻子的互动，一边发动“jing1湛演技”。

“要我说，daiyan镜也有好chu1，亲爱的，我可以把你的mei貌看得更清楚了。”

“哎呀，你真是！”路茨太太红着脸，往莱曼肩上拍了一ba掌。她嘱咐莱曼不要熬得太晚，然后飘然离开书房。

门一关上，卢纳斯特立刻掐着嗓子，尖声尖气地重复莱曼的话：“亲爱的，我可以把你的mei貌看得更清楚了~”

“你的语气好恶心。”

卢纳斯特发chu几声冷笑，换回他惯常的语调：“万一那位mei貌的太太要过夫妻生活怎么办？你该不会打算顺水推舟……”

“什么？”莱曼惊讶地张大了嘴，“我没有！你不要凭空污蔑人家的清白！我绝对没想过那zhong事情！”

他不由脸颊发tang。这可chu2及他的知识盲区了，因为从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以至于他gen本不会想起这zhong事。他怎么就没想到，冒充路茨先生，还有可能chu现那zhong情况？

“哼，哼哼，你最好没有。不然我真的会……”

“真的会？”

卢纳斯特沉默了一瞬，然后恶狠狠的地说：“真的会同情路茨太太！”

莱曼努力为自己辩解：“我可没那zhong兴趣！而且这ju是尸ti啊，没那zhong功能吧！”

“你的重点居然是这个吗？！”

“我在诉说事实啊！”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小时，卢纳斯特都疯狂地在莱曼耳边念叨，援引古今箴言，试图提高莱曼的dao德水平，仿佛成为了存天理灭人yu的化shen。莱曼不得不忍着耳朵里嗡嗡作响的声音，去向路茨太太要了条毯子，表示自己今晚要睡在书房。路茨太太虽有些不解，但还是顺从了他的意思。

在书房睡个几天还行，长此以往，路茨太太必定会起疑。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莱曼裹着小毯子，觉得自己从未陷入过如此困境。

*

翌日，莱曼在书房的沙发上醒来。对于路茨先生而言，在这zhong地方窝上一夜必然是很不舒服的，但睡惯了地面、吊床和干草堆的莱曼，却觉得这是难得的享受。

不知dao返回监狱之后，他还能不能习惯yin暗chaoshi的牢房。由奢入俭难啊！

用过早饭，他如往常一样来到“正义之剑”，登上盘旋的楼梯，走进研究bu的实验室。

莱曼自己的shenti正五hua大绑地躺在实验台上。“灵ti支pei”可以让他同时cao2控路茨先生和他的本ti。但是同自己面面相觑，这zhonggan觉还真是奇怪。

他已经想好如何chu1理自己的本ti了。路茨先生的研究和实验常常会导致实验品变成白痴，但教廷喜huan他们的“顺从”，往往会把他们收下作仆人。莱曼只需要谎称实验失败，就可以把他的本ti送去教廷内bu。反正chu1于“灵ti支pei”控制下的本ti，本来就ting像白痴的。

他一边哼着路茨先生最喜huan的小曲儿，一边打开实验室的密码保险柜，从中取chu一本黑se封面的笔记。

在路茨先生的记忆中，这是他最重要、最珍惜的东西之一。他把它锁在只有他能进的实验室之中。

“让我来看看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路茨先生的记忆里虽然有笔记，却没看见内容。莱曼打开笔记，在看到纸页上所记载文字的瞬间，不禁有些失望。

【异端审判ting

卡尔·艾尔哈特，首席审判官（？）

艾瑟·奥罗兰，高级审判官（×）

纳谢尔·索拉里乌斯，高级审判官（×）

……

福音宣教会

斯特凡诺，宣教长（×）

亚利桑德罗，枢机主教（？）

菲奥雷，枢机主教（√）

……

曙光骑士团

安多内拉，大团长（？）

尼科洛，极昼军团团长（×）

伊安尼斯，zhi民地军团副团长（×）

彭lun，要sai队长（×）

……】

本以为这上tou肯定记载着教廷的惊天秘闻，谁知dao居然是一份长长的名单。

其中几乎包括教廷三大机构所有喊得上名字的要员。每个人名后都打了符号。有一些人名已被黑线划去了，宣教会的亚历桑德罗主教就是其中之一。

这是什么意思？路茨先生又为何对这名单珍而重之？

总不至于是写上名字就能杀人的神奇小本子吧？可×号和√号又代表什么？路茨先生的盟友或敌人？问号则代表态度未知？

莱曼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chu个所以然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将笔记本丢进神之匣里，解开实验台上自己本ti的束缚，推门而chu。

他唤来秘书和助手。

“实验失败了。不过那家伙保住了一条命。”他指了指呆坐在实验台上的自己，轻描淡写dao，“教廷还缺仆人吗？”

“上次宣教长大人还来问呢，有没有那zhong听话的仆人。”秘书dao，“他还说，希望您多制作一些，这zhong顺从的仆人笨是笨了些，但光是忠诚和沉默这两点，就胜过其他人一大截了。”

莱曼嗤笑：“我看他只是想少发点儿钱，毕竟这些失败品不用领薪水。那tou贪婪的蠢猪，连仆人的薪水也要克扣……”

贬低宣教会、嘲笑骑士团是审判ting的两大日常。秘书笑着附和了两句，便去将呆滞的“实验品”牵chu来。

“实验品”只披着一件仅能蔽ti的白se亚麻长袍，耷拉着脑袋，乖巧地跟在秘书shen后。

路茨先生从不关心实验失败的产wu。莱曼说了句“jiao给你了”，便施施然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批阅今天的文件。

下班之后，他没有回家（他已和路茨太太jiao待过，今天要加班）。在圣城里随便转了几圈，以防有人跟踪之后，他直奔hua园区，找到了绿龙酒馆。

女招待直接领他到二楼僻静的角落坐下，问都没问他要点什么，直接端上了土豆鱼排和淡啤酒。尸ti不需要饮食，因此莱曼只是百无聊赖地用叉子折磨那条死不瞑目的鱼。

酒馆今天没什么客人，座位周围的植wu和屏风足够保持jiao谈的私密xing，而私密xing正是绿龙酒馆引以为傲的特点。

从窗hushe1入的yang光越发昏黄黯淡。白se的鸽群伴着洪亮悠长的晚钟声飞过城市。翅膀拍打的簌簌声一时间掩盖了酒馆中嗡嗡的人声。

莱曼下意识地望向窗外。待鸽群飞走，他将视线移回室内时，赫然发现面前多了个人。

他是何时chu现的，莱曼竟一点儿也没有觉察，简直像一个走路无声的幽灵。

“晚上好，路茨先生。”

第112章 真理探索者

莱曼的面前站着一个三十chutou的男子。

他shen材高挑，像缺乏运动一般，ti格瘦削，pi肤苍白，一tou暗金se的长鬈发披在肩 tou。衣着不俗，用的是上好的料子，款式也新颖时尚，双手裹在棕se的pi手tao中，可见经济上颇有余裕。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今天的会面故意打zhong脸充胖子。

他大大咧咧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径直坐下，叫来女招待，点了一杯蜂mi酒。

“想不到您真的来赴约了，真叫我惊喜。”

女招待端来蜂mi酒后，男子端起酒杯niu饮一口。

莱曼放下叉子，双手十指jiao叉，摆chu傲慢冷漠的表情。

“你认识我，我却不认识你，这似乎有点儿不公平吧，先生。”

男子微微一笑：“毕竟您是堂堂审判ting研究bu的bu长，而我只是个无名小卒。”

“不要客tao了，先生，否则您就是在浪费我的时间。而对我来说，时间是再宝贵不过的东西。”

“当然，同为研究者，我完全赞同您。”

男子冲莱曼颔首表示歉意。

“在下名叫卡斯滕·韦格纳，是真理探索者的一员，承蒙众位成员的厚爱，目前担任首席。”

真理探索者？莱曼在路茨先生的记忆中搜寻着这个名字，很快找到了答案。

它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学术团ti，成员多是被圣国各个大学瞧不起的“不入liu的学者”。

他们声称要穷究世界的真理，孜孜不倦地探索着大自然的奥秘，然而他们发表的“学术成果”，只能用“学术垃圾”来形容，比如《家猫洗脸行为影响天气变化的初步观察》《不同形状指甲印对蚊虫叮咬bu位瘙yang度减弱的相关xing研究》，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