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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0(8/10)

黠:“这类鬼呀,长得特别好看,叫人一见就丢了魂。他说什么,情人便信什么,心甘情愿,生死不计。”

谢寒声彻底愣住了。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交错,明暗不定,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难以捉摸。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风声不知何时也停了,渗人的寒意跟随着风声停止,退去许多。

而就在这片突兀紧绷的寂静中,单议秋向前倾身,手肘支在桌上,掌心托着腮,笑盈盈地问道:

“谢寒声——”

“你是哪种鬼呀?”

……!

谢寒声没有回答。

他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凉的风,脸上没什么表情,一把抓过被单议秋随手放在桌角的那个空烛台,掀开琉璃灯罩,就着那暗红色的灯火将蜡烛重新点燃。

烛火倏地亮起,跳动着正常的暖黄光泽,与屋内沉郁的红光格格不入。

谢寒声将点燃的烛台塞进单议秋手里,手指不可避免地触到单议秋的掌心,触感依旧冰凉。

“你该回去了。”他道。

冷若冰霜。

单议秋一点也不意外。

他从善如流地接过烛台,借着交接的功夫,指尖状似无意地在谢寒声冰凉的手腕内侧点了一下,既快又轻,像个轻佻又大胆的试探。

谢寒声的手打了个颤,攥得更紧,

紧接着,还不等单议秋再说一个字,一阵突兀的狂风猛地从屋内卷起,并非吹向门外,而是仿佛以谢寒声为中心骤然扩散!

单议秋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气流迎面推来,力道不重,却坚决无比,眼前红光明灭乱闪,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等他稳住心神,定睛再看时,人已经站在了门外。

手中的烛火被门外真实的夜风吹得摇曳不定,映亮他身前一小块地面。而身后那扇门,已在单议秋退出的瞬间无声合拢,门缝里再也透不出半点红光,只有一片沉甸甸的、毫无生气的黑暗。

……

天亮了。

单议秋睁开眼,帐子里是属于清晨的灰白光线。他躺了几秒,第一眼看到的,是昨夜放在窗边小几上的那盏铜烛台。

蜡烛已经彻底烧尽了,只剩一小截焦黑的芯子,淹没在层层叠叠、形状怪异的烛泪里。

[你醒啦。]9653的声音响起,[你昨晚睡得很好哦,一直很安静。房间里没有进入。]

“嗯。”单议秋应了一声,目光仍停留在那堆烛泪上,忽然在脑海里说,“我觉得我找到主角了。”

[什么?!]

9653的电子音瞬间拔高,难以置信,[谁?是谁?什么时候?系统没有提示啊!]

“是谁暂时不重要。”

单议秋坐起身,舒展了一下肩膀,意外地发现自己今天精神竟出奇的好。

明明昨夜经历了那么一场诡异的“拜访”,又像是做了一夜光怪陆离的梦,可此刻头脑却异常清醒,连日来那种隐约的倦怠和昏沉感一扫而空,连眼睛都清亮了不少。

“重要的是得先弄明白,这个家到底在发生什么。”

9653显然无法理解“主角是谁不重要”这个逻辑,但它早已学会不跟宿主的任务思路硬碰硬。

确定单议秋逻辑依然清晰后,它安静下来,看着单议秋起身洗漱。

单议秋没等长顺或翠心进来伺候,自己收拾停当,便径直出了房门。

他没有去正厅用早饭的意思,脚步一转,又朝着西厢院东头那间屋子走去。

房门虚掩着,和他昨夜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他推门进去。

屋里空空荡荡,整洁如新,床铺平整,桌椅归位,好像从来没有住过人。昨夜那盏散发着暗红光芒的琉璃灯不见了,桌上空空如也。

只有窗边小几上,那面他特意吩咐找来的雕花刻金镜子,还端端正正地摆在那里,与这屋子格格不入的华丽。

单议秋在屋里踱了一圈,最后在镜子前停下脚步。

平滑的镜面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痕。不像是猛烈撞击所致,倒像是从内部自己绽开的,蜿蜒如一道冰冷的闪电,将镜中映出的晨光和他自己的面容割裂开来。

单议秋蹲下身,看着自己的半边影子在镜子里无限缩小,最后压成薄薄一片,依附在裂缝边缘。

他的目光扫过小几与墙壁之间的缝隙。

那里积着薄薄一层灰,单议秋伸出手指,在缝隙深处抹了一下。

再抽出来时,指腹上沾了一层细腻的灰白色粉末。他凑近嗅了嗅,没什么特别气味,但质感熟悉,是香灰。

这屋子昨日才彻底打扫过,不可能留下这样的积灰。

应该是昨夜留下的。

单议秋捻了捻手指,让细腻的灰烬从指间飘落。

他站起身,一转头,才发现翠心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站在了门口,正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一副随时听候吩咐的模样。

单议秋面色如常,好像刚才莫名其妙蹲在地上研究香灰的不是他。

他吩咐道:“早饭你们分了吧,我出去吃。”

接着他指了指那面镜子,“这个坏了,换一面新的,要挑好看的。”

翠心的头垂得更低了些,轻声应道:“是,二少爷。”

吩咐完,单议秋没多停留,转身出了院子。

他没走正门,而是顺着记忆往宅子侧门的方向去。

大清早的,侧门这边比正门那边清静,人也少,出门也不容易引起太多注意。

可他刚走到靠近后厨伙房的那片杂院,还没拐过月洞门,一阵压抑又凄惨的哭声就顺着风飘了过来,中间还夹杂着几句模糊不清的哀求。

是个女人的声音,哭得撕心裂肺。

单议秋脚步停了一下,循着声音走过去。

拐过墙角,就看见侧门附近的廊檐下,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头发花白凌乱的农妇正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抵着冰凉的石板地,肩膀一耸一耸。

她身边围着几个单家的门房和粗使婆子,有的在劝,有的在拉,脸上都带着为难和不耐烦的神色。

“哎呀你快起来吧,这儿不是你能闹的地方……”

“说了多少遍了,你家孩子的事我们不清楚!”

“再闹下去,惊动了里头的主子,谁也担待不起!”

那农妇却像是听不见,只一个劲儿地哭嚎:“我儿啊……我苦命的儿啊……进了你们府上不过一年光景,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啊!老爷太太们行行好,给我个说法吧!活要见人,死……死也得见个尸啊!”

单议秋站在几步开外,默默看了片刻,走过去。

“怎么回事?”他问,声音不高,却让那几个正忙着拉扯的门房和婆子一下子停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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