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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0(2/10)

郑夫人平静地听他说完:“郡守的意思是……”

郑郡守打断她:

郑夫人弯起嘴角,摇了摇:“你还小,有的事不明白。他们可以有个杀人行凶的毒妇继母,却不能有个禽兽不如的亲父。”

郑郡守皱起眉:“怎么, 莫非你宁可在牢狱中苟活数月?”

郑二娘回过去看继母,见郑夫人脱下了沾污的外衫扔在地上,只着一件中衣坐在地上,女童嗫嚅:“地上凉,不能席地而坐……你从前总是这么说我的……”

陆琬璎摇了摇:“别以为孩什么都不懂,谁真心待他们好,他们心里很清楚。比起郑三郎这生父,你同他们更亲近。”

陆琬璎心中不是滋味,将郑二娘拉到一边,替她嘴:“我带你去换衣裳。”

郑夫人似乎全然未想到她会这么说,有些恍惚:“我?”

“走吧。”陆琬璎的小手。

郑郡守辈分算,是郑三郎的族叔,郑夫人与他只在婚礼和祭祖上有过几面之缘,也从未说过话。

“怎么告诉他们?”郑夫人一哂,“难告诉他们,他们的生父亲是禽兽,侮辱了他们的兄长,我这后母看不惯他的兽行,将他杀了?”

郑夫人微笑着看了陆琬璎一:“若我看得不错,你应当门华族。”

她盯着女童的泪:“你的继母是个恶人,杀了疼你们的父亲,害你们成了孤儿,记住了么?”

“你可知谋杀亲夫当何刑?”郑郡守又问。

她停顿了一下:“你猜那些人会怎么向小郎泼脏?还有大娘和二娘,你猜那些人又会编排多少肮脏的谣言?”

陆琬璎说不话,泪在眶里打转。

郑夫人沐浴更衣之后, 便被带去面见会稽郡守。

郑郡守眉心:“我可以将你送至会稽郡城, 亦可将你送回建业, 无论是由何地的官员审理, 此案案由清楚, 判罚亦不会有什么疑议, 不过死刑需要三司会审,陛下亲自复,到弃市问斩,最快也要三五个月。”

郑郡守未再多言,直截了当问:“三郎当真是你杀的?”

饶是陆琬璎, 乍然看到这模样心里也是一惊。

郑夫人用包容怜的神看着她:“父为纲,只要有这一重份在,无论生死,他都压在小郎上,父亲的哪有错?就算是错的也是对的。”

“害了你朋友,我很过意不去,”郑夫人欠了欠,“但是恐怕今世是无法补偿了。”

郑夫人:“我只是随便一猜,不必放在心上。你这样的,想必明白,名声有多重要。此事若是传扬去,小郎如何活下去?”

郑二娘看见继母的正脸, 不由自主地向陆琬璎边瑟缩了一下, 地抓着她的手, 一边睁大睛打量前人, 想认又不敢认。

郑郡守神复杂地看了她一, 了一下:“理你该称我一声‘叔父。”

“你还送我玉老虎和小金鱼……”郑二娘竭力憋着,可泪还是一串串地落。

郑夫人叫她吐了一,却顾不上,不自觉地抬手替她拍背顺气,拍了两下才回过神来,将她一推:“脏死了,快去!”

郑夫人抬了抬手打断她:“我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自己。”

郑夫人中闪过惊诧之,随即别过:“没什么好代。”

才拍了几下,女童小小的颤抖起来,她转过,脸上满是泪:“阿耶没了,阿姊不理我,母亲也不认我了,是不是因为我不好?”

女童走两步便回一次,即便继母转背对着她,她还是不停地回

陆琬璎说不反驳对话来,可又从心底觉得哪里不对。

“是不想多问,还是你们早知郑三郎……”

陆琬璎一愕。

郑二娘再也憋不住了,放声嚎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骗我!你不……不是……”

陆琬璎走过去,再次轻柔地牵起她的手:“我们走罢。”

郑二娘了一气,大声质问:“夜里来给我唱歌陪我说话的,是不是你?”

“你是聪明人,我也不同你拐弯抹角, ”郑郡守, “若是你愿意自行了断,给族中一个代, 此事不必闹到官面上,你也可以走得面些,仍旧以郑家妇的份下葬。”

郑夫人摇了摇:“他们姊妹有族亲,有门外祖,小郎再有几年就成人了,便可继承家业,到时候三兄妹相互扶持,日不会差到哪里。”

郑夫人冷笑了一声:“我何曾喜过你们?我恨你们的阿耶,当然也讨厌你们。”

郑郡守四十来岁, 大魁梧、腰圆膀, 乍一看像个武夫, 与清隽斯文的郑三郎大相径

陆琬璎无言以对,只能翻来覆去地用苍白无力的话来安她。

郑夫人了然:“他是想审问我罢?”

郑二娘跌坐在地上, “哇”地一声嚎啕大哭:“为什么, 为什么不认我……”

陆琬璎悚然一惊,她本想不到还有这一层。

顿了顿:“有劳你同他说一声,待我梳洗一番,换净衣裳。”

郑二娘在陆琬璎的拍抚下渐渐止住了哭,噎着:“他们说你杀了……”

郑夫人抿了抿, 淡淡一笑:“民妇不敢。”

她趔趔趄趄地走上前去,似乎想要投继母的怀中, 然而不等她挨近榻边,郑夫人忽然伸手将她重重一推。

郑二娘死活不肯,哭得太凶,一阵呛咳,竟“哇”地一声吐了来。

“可父亲是父亲,他们是他们,父亲的罪孽与孩?”

郑夫人低首浅笑:“弑父,与师长有染,杀夫,这就是我的一辈,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么?”

陆琬璎虽然温厚,却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她一边用帕替二娘泪,一边:“无论你认不认,你都是她的母亲,你欠她一个代。”

“可他是被禽兽父亲迫的啊!”

郑二娘嘴直哆嗦,看着就要哭来了:“你明明就是母亲,为何不承认?”

她重重咬了一下嘴:“他坏事尽却留下个慈父的后名,而你明明是为了三个孩好,却要付命代价,死后仍要背负恶名、遭人唾弃,你甘心么?天理与公何在?”

“大娘的睛是怎么瞎的?你已知了吧?我已经让他毁了两个孩,不能再把二娘也毁了。说真相对任何人都没有好。思来想去,这恶人还是由我这外人来背最合适。”

“那母亲为何那样对我?”

回到正院,她路过厢房门,迟疑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去。

走到门,她忽然松开陆琬璎的手,向着那背影跑过去,但在离床边几步之遥停了下来,似乎踟蹰着不敢上前。

郑夫人福了一福:“民妇见过郡守。”

郑夫人浅浅一笑:“如何无关?他的恶名会一辈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们,压在他们肩,直到毁了他们一辈,把他们压垮。想到着这父亲的血,他们如何自?他们兄妹又如何相

他顿了顿:“在此期间, 你会被羁押在牢狱中……在里面恐怕不会太好受。”

见过继母后,郑二娘仿佛换了个人,不再缠着陆琬璎问东问西,也不闹脾气,乖顺地换了衣裳,漱了,又饮了母端来的甜粥,恹恹地躺在床上,面朝里一声不吭。

郑二娘哭得不过气,仍然倔地摇

郑二娘呆立在原地,小小的肩无声地耸动,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

郑夫人弯起嘴角。

郑二娘像是被风雨打蔫的骨朵,低落地,由她牵着去了。

郑夫人眶发红,但态度越发冷漠:“我见你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就有气,你不是想要代么?这就是代。”

“你也知她还是个孩!”郑夫人怒视着她,“你带她来这地方什么?!”

郑夫人打断她:“是,我杀了你阿耶。”

郑夫人摇了摇:“民妇只是慨,郡守如此置,对民妇太仁慈了,民妇毕竟杀了郑家人,郡守为何不问缘故?”

郑夫人听见脚步声转过来,向她微微了一下

陆琬璎愧疚不已,却不知该如何宽她,只能轻轻拍她的背。

郑夫人苦笑了一下:“比起我杀死她父亲,我这继母的几句话算什么?”

郑夫人毫不犹豫地回答:“是。”

“到了官府,你也是这句话?”

“记住了么?!”郑夫人抓着她的肩膀,脸容扭曲,“给我记住!”

“可你是为了他们……”

郑夫人望向帘幕低垂的窗,视线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幔:“或许有一日公终会降临,但不是现在,现在名声比公重要得多。”

“不是我,”郑夫人毫不犹豫地回答,“是你那死鬼阿娘。”

陆琬璎:“你本可以不死的,为何不让姑获鸟带你走?”

郑二娘:“可是……”

“当以极刑。”

“亲近又如何,”郑夫人不为所动,“我终究是继母,不能越俎代庖。疏不间亲,我杀了他们的亲生父亲是事实。”

陆琬璎忙将二娘扶起来,替她拍了拍后地灰,向郑夫人:“她还是个孩, 有话好好说……为何要动手?”

哭了一会儿哭累了,终于睡了过去。

“那都是在你们阿耶面前装装样,”郑夫人,“你们又不是我亲生的,我为何要喜你们?你的亲生母亲姓卢,她才是真心喜你们的人,别找错了娘。”

旋即她个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就是母亲啊……”

郑二娘用力地摇着:“我不信!你从前很喜我们的……”

陆琬璎见郑二娘如此伤心,心下亦是自责不已,昙远师兄的担忧是对的,让他们母女相见或许是个错误。

陆琬璎眉蹙得更:“有何不可?也许现下他们未必明白你的苦心,可有朝一日定会懂得的。”

两人默不作声地对视了一会儿,陆琬璎先开:“二娘回去又哭了很久,方才为何那么说?她伤透了心。”

郑夫人脸煞白,咬着牙关, 嘴抿成了一条线。

“事已至此,你和三郎之间的恩怨我不想多问。”

她心里升起不祥的预

陆琬璎心绪翻涌,将她搂在怀里:“不是你不好,这些事不是你的错。”

她将一只手轻轻放在郑二娘肩,正要开劝她,郑二娘却扭了扭,昂首向继母:“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阿耶?”

陆琬璎带着她去漱了,又送她回房换了净衣裳。

郑二娘张着嘴说不话来,刚止住的泪又往外涌。

话音未落,虚掩的门扇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可是你呢?”陆琬璎

第173章 姑获歌(四十一) “我想死在

陆琬璎转过,只见昙远推门走来,眉锁,脸凝重。

继女不在,她的神与方才大相径,眉宇间的冷厉消失了,像是卸下了一层甲,整个人显得脆弱又疲惫。

昙远看了一郑夫人:“会稽郡守郑郎君到了……”

郑夫人背对着她,声音嘶哑:“还有何事?”

“没什么可是,”郑夫人斩钉截铁,“你若赖着不走,我还要杀你和你阿姊!”

郑夫人转过脸对着她,脸上满是讥诮:“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因为我是恶人,恶人坏事是天经地义的。”

陆琬璎并未反驳她,只是蹙了蹙眉:“为何不将真相告诉他们姊妹?”

“是。”

“可是,你一死,他们便成了孤儿……”

对上郑夫人冰冷的目光,她没再往下说。

郑二娘垂下,跟她走了去。

郑夫人向陆琬璎:“快将她带走!”

“不是。”郑夫人冷冷

陆琬璎松了一气,将郑二娘母照看,了她的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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