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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她就这样劝的?”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人?!”
“再这样闹下去,我们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我看她根本就没想要帮忙。”章桂花气得喷火,怒骂,“我看她这个老不死就是想讹钱。”
她那张比以往都要老的脸,在昏暗的房子里,显得非常恐怖。
裴广义也被她这张脸吓了一跳,怒火都明显停滞。
他吸了一口气,“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管怎么样先让建国减刑,等风头过了,看看能不能提前放建国出来。”
“只要再过两年,所有人都忘记建国坐过牢,我们家才能东风再起。”
“你还想再起来,你先让盛思杨帮忙再说吧。”
裴广义被呛,狠狠的瞪着章桂花。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裴广义绞尽脑汁的想,最后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他的大儿子,裴建冲。
当晚下班,裴广义亲自去以前裴建冲租的老房子找他。
但等他过去才发现,裴建冲搬走了,现在住在雨天会下雨的房子的是同样扫大街的一对环卫工人夫妇。
这对夫妇认识裴广义。
裴广义之前当文职的时候,就经常跟着他们卫生管理站站长到处开会巡查,来过白羊区,还装模作样的指导过他们工作。
环卫夫妻看到裴广义出现在自家门口,震惊,问:“裴同志,您怎么过来了?”
“现在下班时间,您也过来指导工作吗?”
很正常的一句话,但裴广义却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难受。他按下想逃跑的冲动,问:“本来住在这里的裴建冲呢?他去哪里了?”
“啊,他,他搬走了啊。”
“搬去哪里了?”
“好像是分了房子,搬走吧。裴同志,您说的裴建冲是您什么人啊。不会是您儿子吧。”
“怎么可能是裴同志的儿子。”环卫工的丈夫制止媳妇说话,“这个房子这么破,有时候下雨天都会漏雨,裴同志是领导,他的儿子怎么可能会这在这样的地方。”
“裴同志,不好意思啊。我媳妇她嘴巴笨,乱说话。”
裴广义终于忍不住,混乱点头,落荒而逃。
“奇怪,我怎么觉得裴同志好像心虚啊。”
环卫工男人已经不想跟自己媳妇说话了,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叫裴建冲,裴广义姓裴,这两人即使不是亲生父子关系,也肯定不简单。
你刚才这么说,不心虚才怪。
不过,之前住在这里制衣厂的裴建冲,到底是不是卫生管理站裴广义的儿子呢?
裴广义一个领导,虽然有点狐假虎威,多少也算有头有脸的人,不至于让亲儿子住这样的地方吧?
*
裴广义跑了很久,久到都要喘不过气来了,才停止。
他喘着气,喉咙火辣辣的疼。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关系,他觉得他的脸也烧得发疼。
大儿子裴建冲搬出去后,裴广义一次都没去过他住的地方,所以裴广义根本不知道大儿子裴建冲住的地方这么破。
平常章桂花有过去,但裴广义也没听章桂花说过大儿子住的地方这么差。他每次听章桂花唠叨都是大儿媳怎么怎么不懂尊重长辈,有肉也不拿回家
他一直以为大儿子过得很好的。
因为大儿子每次回家都带不少东西回家,不是肉就是糖,还每个月准时给养老金,他就一直以为
以为什么,裴广义再也说不出以为大儿子过得很好的话了。
夜幕降临。
喧嚣的马路上行人纷纷,说话声,自行车铃声,还有汽车鸣笛声,声声入耳。
明明这么热闹,可裴广义却好像置身在虚无当中,什么也感觉不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裴广义浑浑噩噩的回到桂圆坊时,天已经黑了。
章桂花没有电灯。
他们家现在已经没钱,现在什么都是能省则省。
她在家里着急的等裴广义回来,等看到裴广义,抓着他问,“怎么样?裴建冲说什么时候过去找盛思杨?”
“最好让他现在就过来,我今天下午去看建国,建国都瘦了好几圈了。”
“这监狱根本就不是人过的地方”
“滚!”裴广义一把甩开章桂花。
章桂花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虚得很。被推开,整个人摔到在地上。
章桂花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她抬头,质问:“你,你敢推我?”
“裴广义,你敢推我!”
“我劳心劳力的为了这个家,你竟然推我?!”
“推你怎么了?”
“为什么建冲搬了房子,你没有告诉我?”
“为什么建冲原本租的房子这么破烂,你也没有告诉我?!”
裴广义的质问声,比章桂花还要大声。
章桂花回神,恍然大悟,冷笑:“怎么,知道他住破房子,你就会让他回来?”
“他会住破房子是谁的错?”
“要是你当初跟裴广源抢房子的时候,把他们家的房子也抢过来了,我至于让他搬出去吗?”
“还不是你没本事,连儿子一人一个房子都拿不出来!”
“还有,你也别再这里假好心。当初让建冲搬出去的主意,是你定的。”
裴广义呼吸急促,想要反驳,可是章桂花说的都是对的。
当初家里房间不够住,他们家小,加上二楼也不过两个房间而已。平时大儿子裴建冲都是睡二楼的木板。
后来大儿子结婚,肯定也不能这样,所以他才让大儿子搬出去。
可是,可是他以为大儿子过得很好啊。
大儿子的岳父家就过得这么好。
对了,一开始大儿子搬出去是住在岳父家的,后来生了两个儿子,就自己搬出去了。
是什么时候搬出去的呢?
裴广义已经想不起来。
好像搬了很久,连盛思杨都没告诉。
所以,所有人都认为大儿子裴建冲过得很好。
连裴广义也过得很好。
愧疚感,羞耻感,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像泰山一样压下,压得裴广义喘不过气。
“这件事下次再说。”
“什么意思?你不帮见过减刑了?你不要忘记——”
“我没忘记!”
“建冲现在都不知道搬去哪里,我去哪里找?”
“再过几天,再过几天再说,你听到没有!”
裴广义此时的样子吓坏章桂花,章桂花吓得呼吸都停止,终于闭上了嘴。
*
“裴广义家怎么又在吵了?”有邻居听到吵架声不乐意。
“谁知道呢,一天天的,吵个没完。”
“我刚才好像听到建冲的名字,这两个公婆不会小儿子没了,想去找大儿子吧。”
“那建冲倒霉了,平时没见父母关心,出事儿了就找上门。有这一对父母,真的倒八辈子的霉。”
“可不是么,要不要找人提醒一下建冲。”
“去找思扬提醒一下吧,省得到时又闹。一天天的,烦都烦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妈, 谁又找来了?”
今天一大早起来,家里突然来了好几拨人。
有所谓亲戚因为牛姑婆而来的,有隔壁邻居的。
虞茵在厨房忙做早餐, 盛母出门迎接。
虞茵好不容易做好早餐,让两个小的自己吃,才出来问。
盛母脸色并不怎么好,甚至可以说是难看。
刚要回话, 李春桃抢先道:“大伯娘, 我没事。你进去吧,我也要回家了。你放心,就是建冲犯糊涂,我也不会让他找来。”
“我现在回家就带着一家大小回我妈家, 我就不信裴广义他们会找到我爸妈家去。”
“要是他们敢找过去, 我爸肯定会拿着刀,追着他们砍。”
虞茵刚到客厅, 听到李春桃的说话声,很是意外。
李春桃怎么过来了?
虞茵加快脚步, 不过出来的时候还是慢了一步。
她出来时李春桃已经踏上自行车, 李春桃看见虞茵, 笑了笑, “弟妹,我有事儿先回家了,等下一次有空找你耍。”
“好, 三嫂您慢走。”虞茵挥挥手,她注意到李春桃并没有往牌坊方向走,而是特地往巷尾的小路离开。
“我们进屋说。”盛母神色激动,拉着虞茵往屋里走。边走, 她边急促道:“茵茵,吃完早餐我们去找你舅舅舅妈,还有等会儿去给阿湛打个电话。你,你二叔真的欺人太甚了。”
裴广义?
虞茵越发糊涂。
又见盛母气狠,捂着胸口。怕她气出病来,扶着她安慰:“妈,您先别急。不管发生什么事儿,我都在您身边。别气啊,为了那种人不值得。”
“别气,深呼吸。”
盛母急忙大口吸气,吸了后几口才觉得胸口的疼痛好了一些。
可是还是痛。
胸口痛,心也痛。
她怎么也没想到裴广义竟然把注意打到裴湛身上。
她就剩这么一个儿子,以后整个家都要靠裴湛,裴广义这是不想让她们一家活啊。
盛母眼眶湿润,看着就要掉眼泪。
虞茵怕她这个样子会吓到在天井吃饭的两个小,扶了盛母回房间。
“妈,到底发生什么事儿。刚才不是张大婶过来吗?怎么三嫂也来了,她们都说了什么?”
“茵茵,妈后悔了。”
虞茵懵住,不过没有说话,抓着盛母的手,无声安慰。
“我以为你二叔裴广义再怎么贪图钱财利益,也只是贪了点。我们一家人,同一个祖宗同一个亲爹妈,不至于丧尽天良,赶尽杀绝”
虞茵不认同。
在虞茵的十八年的世界观里,人都是自私自利的。尤其是所谓的亲人,有时候狠起来,比陌生人还要冷血无情。
但她并没有打断盛母的话,她知道盛母现在需要发泄。
“但我没想到他这次竟然把主意打到阿湛身上,他竟然想利用阿湛,还有阿延阿湛死去大哥的关系去做违法犯罪的事。他竟然想利用我阿湛和阿延,去帮裴建国改判!”
虞茵眉心动了动,眸光微沉,问:“是三嫂告诉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