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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呼……霜见台到了。”
卫清漪迈上最后一级台阶,眼前豁然开阔起来。
通往峰顶的台阶很长,其实她可以御剑上来,但本来就是为了找点事干,没什么必要。
这片平台因为霜雪覆盖,寒风凛冽,平时几乎不会有人来。大片白皑皑的雪照着日光,明亮得近乎晃眼,他们从中走过,留下了两行寥落的脚印。
卫清漪弯下腰,用手掌慢慢拨拢,从石块的缝隙间拢起一小捧雪。
她凑到裴映雪面前,和他的肤色比较了一下:“你竟然真的有这么白诶。”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觉得他看起来像原身记忆里小寒峰上的霜和雪。
他配合地歪了歪头,脸颊不经意地轻轻蹭过她的手掌,沾上了几粒细碎晶莹的雪屑。
卫清漪马上松开手,抖落掌心里松软的雪,又用手背给他擦了下脸:“别沾到了,多冷啊。”
这上面的风很大,温度又低,周围寒气刺骨,要不是她有灵力护身,再加上运转法诀驱寒,穿这点衣服肯定人都要冻僵了。
裴映雪却摇了摇头:“我不怕冷。”
“那倒也是……”
卫清漪放下手,和他并肩走上峰顶的高台。这座楼台矗立在凝冻不化的积雪间,本身也覆满了霜雪,宛如冰雕玉砌,超然于尘世之外。
云雾散去的时候,站在这里,能看到下方的雪漫延又消退,到山腰以下,就恢复了郁郁葱葱的青翠。
“对了,你知道小寒峰顶上为什么这么冷吗?”
这座峰虽然比其他主峰都高,但毕竟也没有高得夸张,又不是什么高原雪山,何况山腰下面的地方并不算很冷。
所以正常情况下,峰顶这处地方本来不应该冷到冰雪终年不化的地步。
她刚了解到的时候,还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来着。
裴映雪轻声回答:“因为这些山底下布有阵法。”
“你怎么知道!”卫清漪睁大眼睛,“亏我还酝酿了一下,准备给你解释的。”
她刚想学乔慕青卖关子,结果从开始就失败了。
裴映雪清润的黑眸静视着她,唇边明明噙着一抹笑意,但语气却显得很正经。
“那可以当我什么都没说过,你再重新给我解释一遍。”
卫清漪没好气地锤了他一下:“你以为这是陪小朋友演过家家游戏吗?”
不过他说的完全没错,小寒峰之所以如此寒冷,就是因为清虚天几座主峰的下方有个规模庞大的聚气法阵。这个法阵有一阴一阳两个阵眼,而小寒峰正好处于阴极的阵眼上。
当然相对的,还有另一座山是阳极的阵眼,那里的自然环境比小寒峰还差,连草木都长不出来。
但这算是清虚天比较核心的隐秘了,连原身也是被师尊教导后才了解到。
裴映雪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明显能看出来?
她不解地偏过头看他:“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啊?”
裴映雪静立在霜见台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几座云雾缭绕的青峰,凛冽的山风裹着细雪的冷,吹得他身上的白衣飒飒而飞。
他默然片刻,才刚要开口,卫清漪忽然抓住他的袖子,急急道:“等一下,你的眼睛怎么又泛红了?”
转瞬间,他眼底再度浮现出那抹幽幽的暗红。
这一次,连他自己也像是没有察觉到,闻言微怔:“是吗?”
第59章
“是啊。”卫清漪左看右看都是红的, 然而他神色如常,没有突然转化成另一个人格。
说来奇怪,那夜掉进水镜前, 他同样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明明瞳色变成了明显的暗红, 但黑人格到最后也没有出现。
这在以往是从没有发生过的事, 如果说其中有什么共通之处,就是两次都和妙华水镜相关。
第一次他们靠近了水镜, 第二次,也就是这次,他才从水镜醒来不久, 所以难不成是妙华水镜造成的问题?
而且, 假如真是因为水镜的话,那他今天早上无缘无故做噩梦, 是否也一样出于这个原因呢?
卫清漪反应过来:“是不是从妙华水镜醒来之后, 你就一直在受到影响?”
裴映雪和她对视一刻,从她眼中看到了某种不允许敷衍的严肃。
他终于道:“只是神魂稍微有些不稳,没有大碍。”
神魂不稳已经是修仙者最凶险的征兆之一,还没有大碍?这种离谱的说法, 哪怕乔慕青听了都要摇头。
虽然放在裴映雪身上也正常,他向来什么都不直说。
卫清漪有点苦恼,无论如何, 他是因为她才会坠入水镜, 怎么说她也应该负一部分责任。
那她有什么方法能帮上忙?
神魂不稳……这么说,好像她看过这方面的法术。
但这种情况能不能用啊……
她正犹豫间,裴映雪问:“怎么了?”
卫清漪抿了抿唇,迟疑地提出来:“就是, 关于这个问题,我觉得我可能有办法可以帮你,但是取决于你愿不愿意。”
“什么方法?”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本秘籍,翻开给他看:“是我之前在这个上面见到的。”
这卷秘籍是她当时从巢穴里拿到这个储物袋的时候就在里面的,除了杂物以外,袋里只有这一本书。可以想象,它肯定是原主人留下来的得意之作。
虽然她对邪修法术没有修行的想法,但是本着知己知彼的原则,还是把书仔细翻看了一遍。所以她记得秘籍上有个特殊符咒,写书的人称之为通灵咒。
根据书上的说法,此咒可以让使用者直接连通他人的魂识,影响他们的心念和认知。在注解里,写书的人还特意说明,他发现该方法能用来弥合受损的魂魄。
当然,他发现这个现象不是在什么好的情况下,只是拿另一个教徒炼制失败的活尸做实验的时候,偶然意识到这么做能让活尸的灵性残留得更久而已。
但总的来说,在一整本的邪法里,这个符咒的制作方法几乎可以说是最简单的,因为它的使用要求很高。
跟其他可以强制用的不一样,这个必须要被施用者本人心甘情愿,或者神智已经溃散到活尸那种无法反抗的地步才行。否则,单是在连通魂识的过程中,使用人就会被排斥和反噬。
她不太确定裴映雪会不会让她这么做,毕竟,这个方法几乎要把他自己的精神世界完全对她敞开。
“上面的效果你也看到了,如果你让我用的话,我会有能力影响你的记忆,篡改你的认知,甚至达到类似洗脑的效果。”
卫清漪态度很端正地强调:“所以这件事情完全取决于你,因为对你来说,肯定会很危险。”
毕竟是邪修的术法,多少带点恶意。
而且和妙华水镜那种拥有独立思维的幻境不同,这个方法中的两人并不平等,因为一旦使用,她就是纯粹的主导者,处于绝对优势地位。
但裴映雪看到那些文字,却出乎她意料地轻笑一声:“这不是很好吗?”
卫清漪匪夷所思:“好在哪里?”
他似乎觉得很有趣,笑得温柔极了,眸子里波光潋滟,如同微风初渡的春水。
“说起来,我还没有过像傀儡那样被人操纵和控制的感受,如果是你这样做……想来应该会很有意思。”
卫清漪:“……”
怎么听起来好怪。
明明他们要干的是治疗神魂的正经事,不是要玩字母小游戏吧?
*
原本觉得山中的日子缓慢,但有人在身边,一天似乎也很容易过去。
随着旭日升起,清晨再度降临。
卫清漪一觉醒来,鼻端萦绕着香气。
好香,像是某种花的气味。
她迷迷糊糊地闻了闻,沿着香气飘来的方向转过头,看到床头放着一只编得很精致的花环。
花环用藤条为底,上面点缀着雪白和浅紫色的野花,大概是从清晨的山路旁边摘下的,花瓣间甚至还带了未干的露水,清新而芬芳。
床帐已经被掀开,花环后的人正端详着她的睡姿。
卫清漪这么一转头,刚好和他对上视线。
她看看花环,又看看裴映雪,只能想到一种可能:“这是你编的?”
裴映雪坐在床侧,见她醒来,也不为自己的注视被发现而赧然:“你知道?”
“当然了。”卫清漪马上理直气壮道,“这么明显,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说实话,其实她还真没看出来,主要是靠对他的了解瞎猜的……
但是在此前的红绳事件后,她总算也扳回一城。
他微微含笑,垂下眼帘,看着她兴致勃勃拿起花环,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上面带露水的野花。
昨日卫清漪告诉他,若是喜欢一个人,就要学会对她好。
他还不太确定这个“对她好”的含义究竟是什么。
但她此时看起来心情很好,就像他在摘下这些野花时,想到要送给她的心情一样。
心脏传来一丝隐秘的拉扯感,清清淡淡,若有若无,却始终挥之不去。
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也藏了一颗晨露,随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那露珠便会在心尖上轻轻滚动。
“我很喜欢,你给我戴上吧。”
卫清漪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对这个惊喜礼物非常满意,决定今天也不用编辫子了,直接佩上花环就好。
她把花环放到他手里,然后掀开被子蹭过去,等着他给她戴。
他反应向来很快,但这回居然一时没有动静,像是在为某些事情出着神。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她疑惑地在他眼前挥了一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