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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在被人夺去时,
又或者是因为亲眼看到凯尔神官死去的尸体,又看到早该死去的东西逐渐冠上了本该属于对方的名字!
伊里斯的脚步从未发出过任何的声响,而之所以会在奔跑的过程中越来越重,大抵就是因着那逐渐累积的情绪,与这越发洋溢的、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的怒意。
男孩举起了自己的祈福杖,早就熟稔了的技能就这样在精神力的催发中逐渐酝酿。
【技能名称:净化(初级)】
【技能描述:恭喜你寻找到了一种短暂的平衡,它能对深渊的污染有着特殊的效果。】
只不过因着厄难女神的祝福,此时他杖尖笼罩着的光晕是漆黑的深沉,隐隐有着不祥的气息闪过,这看起来就摄人的气势竟让那怪物前进的脚步都停顿了一下。
随即,对方像是被激怒了一样,双手双脚同时着地,野兽般嘶吼着朝那比它小上太多的男孩奔驰而来!
与此同时,伊里斯的净化技能脱手而出,
巨大的黑色光束和迎面而来的幽魂怪物相撞,其中夹杂着不少四散的碎片——
伊里斯竟是将几个日光水晶夹杂在了其中,当做攻击手段一并投掷了过去!
“轰!”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那怪物被撞飞到旁边的墙壁上,整个黑影都呈现出来诡异的弯折。
“逆······该似······”
碎石堆中,竟然出现了几个音调古怪的字词。
男孩先是一愣,紧接着更加用力地攥紧手中的武器!
“真正该死的是你!”伊里斯的语气冰寒。
净化技能对深渊生物有着真实的伤害,是所有深渊怪物的克星,对眼前的家伙也不例外;但在之前的交手中,伊里斯也能感觉到对方的等级远超自己。
这绝对不会是一场轻松的战斗,
可就算这条路没有坍塌,就算伊里斯真的到了祷告室里,也多半不会选择那条逃跑的密道——
伊里斯的心中从未如此明确过:
他,还是更想要杀了它!
男孩潋滟的金眸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耀眼,耀眼到仿佛下一秒就要灼烧起来!
他想要杀了这个、擅自夺去了凯尔大神官名字的怪物。
“就以这要塞圣子的名义吧。”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声喟叹自他的唇边溢出,响起在这条幽暗的走廊上。
——这也正是那海胆发型的神官一直所期望的。
远处幽魂挣扎的动作一顿,头顶的名字明暗交替的频率变得更加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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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第 215 章:所谓名字
所谓名字,可以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符,却也能是生命存在于世的象征。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名字的用途仅限于区分自己和别人;
而对于有些人来说,它的意义却将远超于此。
在很长一段时间中,男孩都没能得到一个名字——
没人知道他的父母是谁,他被丢弃在冰冷的地面上,却并没有像故事书里一样被好心人抱起来带回家里,而是一直在那边发出小猫般的哭嚎;
这声音居然真的吸引来了流浪的猫狗,在那些没开神智的野兽关照下,他幸运地活了下来,然后比其他人更早地拥有了能用来思考的头脑。
记事早意味着男孩终于能活下去,却也意味着他会将更多的不幸刻录进脑海。
别人眼底的厌恶和警惕,随时可见的呵斥与驱赶,更有甚者,会带着可怕的恶意前来。如果不是他比寻常的孩子更加聪敏,也会和那些被斧头砸碎的木板一样——
“我呸,真是晦气的红头发!”那人往地上啐了一口,暴躁地把地上的石子踢到一边去:“老子今天就是因为遇到这小恶魔,才会把钱输个精光!”
“算你跑得快,下次迟早也要弄死你!”
男孩藏在破烂的木箱后面,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对方远去。
假如有人能看到这双眼睛的时候,一定会极为震惊:因为,这根本就不该是属于一个孩子的眼神。它看起来比任何成年人都要更加冷静,冷静到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遭遇,冷静到仿佛差点被劈碎的不是自己,而这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为什么?
男孩的眼底只是疑惑。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被排斥,不懂那些人明显的恶意,就像他不懂为什么其他的孩子都有个“父亲”与“母亲”,而他从记事开始身边陪着的却只有自己。
也同样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与众不同,为什么他会被推搡和赶走,为什么连镇子上最和善的老人看到自己时,都会露出和男人差不多的眼神,比起把面包递过来、对方宁可扔到泥地里去。
男孩静静地在原地呆了许久,直到他在寒冷和饥饿中睡去。
第二天,小镇里臭名昭著的赌鬼死了。他的尸体被人发现在路边的野沟里,脖子折成了奇怪的弧度。
有人说他是因为喝多了酒才不小心跌断了脖子,这在酒精上脑的人里并不算罕见;可这时又有人想起来了,说是亲眼看见他去找了“那个孩子”的麻烦,说是要替镇子上消灭不幸,结果就被不幸找上门来。
恶魔——是男孩的第一个名字,因为人人都开始这样称呼着他。
这一定是恶魔!!
毁灭世界的预言在流浪诗人们的渲染下变得更加夸张和浪漫,在白与黑的争斗中,获得了胜利的一方迅速扩大着影响力,却也更推进了预言的流传。
没人能阻挡着这些句子的传播,
于是,在更为偏远的土壤上,愚昧的偏见结出了名为不幸的果实。
摔断脖子的赌鬼,死在魔兽嘴里的猎人,被炉渣弄瞎眼睛的铁匠,烤面包时被烫伤了手的妇人······
听说他们在那之前都看到过恶魔的身影,随即就遭遇了这些可怕的事情!
在镇子上一起又一起的“不幸”出现后,人们齐心协力地抓住了男孩,将他绑上了一张破烂的木板。
恶魔,就是活该被处死的。
可又没人想试试承担杀死恶魔的诅咒,于是决定将他就这样驱逐出镇子,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一望无际的大海——
直到许久之后,负责这件事的男人才在酒馆里的某次喝醉后吐露出了一小件事。
“哈!”那人深深吐出一口气,酒精让红色的血丝弥漫上他的眼球,“其实那恶魔在我松手的时候问过一句话。”
周围都是和他差不多的酒鬼,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它居然会说话?我以为那是个哑巴!”
“都没人教过它这个——想想吧这多可怕,果然是恶魔。”
终于,有人想起来最重要的问题,
“嘿,快继续说啊他问了你什么?不会是在索要你的灵魂吧!”
这个时候,先开口的男人反而迟疑了下,他摇头:“都不是,他当时问我······”
他的喉咙间哽了哽,哪怕过去了那么久,当时那种奇怪又复杂的感觉依旧蔓延上了他的心头。
“······他问我,恶魔是不是他的名字。”
[“恶魔······就是我的‘名字’吗?”]
他记得男孩扯着自己的袖口,那双金眼睛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着单纯的好奇。
“······不是。”
“你在说什么?说大声点儿,这里太吵了我听不到!”同伴们在旁边推搡着他。
男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把当时回答的话给说了出来,连忙闭上了嘴巴。
第二天,他听说前夜的酒伴里又有谁倒在了回家的路上;寒冬的气温让对方被发现的尸体变得硬邦邦的,死去的模样听说吓哭了好几个小孩。
不幸和意外从来都与生活如影随形,无论有没有“恶魔”的存在。
······
······
“不是,他们有病吧!!!!”
不是人气的咬牙切齿,一腔怒火都填在胸口无处发泄,只能一遍一遍地咒骂——
“他们脑子坏了吗??”
他是真的生气了,哪怕是平时看起来最好脾气的人,看到刚刚的那些画面后也绝对要原地爆炸。
此时的[不是人啊]身上还湿漉漉的,整个人就那么站在水池的旁边,手掌死死地捏成拳头,像是在用力攥着什么东西似的。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按照正常的进度来说,他现在应该和三大公会的人们一起围攻最终boss、也就是那条盘踞在石窟中的幽魂巨龙。
可谁知他们正商量好了分工准备发起进攻,外面游荡的幽魂们却忽然出现了暴动。[不是人啊]有理由怀疑,整个第四层的幽魂怪物都聚集在了那里,之前逃走的、没逃走的幽魂全都一反常态,全都十分激动地朝着他们扑过来,就仿佛玩家们才是需要被围攻的反派似的。
没有防备的冒险者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有不少人就在这突如其来的交战中遭受了暗算,被一巴掌拍回了复活点。
[不是人啊]也是其中的一个倒霉蛋。
他本身的战斗能力绝对不弱,再加上从小圣子那里也学到了两三个好用的技能,按理说不会那么早的就扑街当场;
但奇怪的是,暗算他的幽魂却好像早就对他十分熟悉似的,一下子就找到了盗贼的弱点。
带着掉级了的心痛,不是人复活之后一边缅怀着自己逝去的经验值,一边就要继续赶往第四层的主战场——
路上正好经过那座流光溢彩的许愿池,[不是人啊]习惯性地朝里面扔了次碎片。
咕咚!
日光碎片被丢进水里,他不抱任何希望地捞了一下。本以为会和之前的数百次那样打个水漂,结果手上的一抹金光却差点闪瞎了玩家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