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嗣眉微蹙，神渐敛：“郡主慎言！”

红，连连作揖谢，引着李应灼穿过层层廊庑，直达王忠嗣的内书房。

王忠嗣抬手虚扶一把，轻笑一声，却依旧坦地：“我这些年在血战沙场，为大唐戍边，自问忠心耿耿。更别说幼时长于天下，天知我的为人，故而长安之行，便是有些风波也是小人谗言而已，天圣明，我何险之有？”

李应灼尖地发觉王忠嗣的鬓发竟然半白了，她心里暗叹，王忠嗣此时也不过四十五岁而已。李隆基这个老东西真是不人！

王忠嗣叹息：“张相公我自然记得，家父当年赴边镇便是因为张相公献策整顿边军。可以说，开元年间的盛世，张相公的功劳不下于姚相公和宋相公的。张相公长期经略边疆，熟悉边防务，多次献策整顿边军、安抚藩，稳定大唐北疆局势；在朝中更是带裁撤冗官、规整朝堂礼制，修订典章制度，终结武周末年以来的朝政象。同时主导文教振兴，执掌文坛三十年，主持修书、大兴文治，是开元文风鼎盛的奠基人。”

“世人皆天圣明，开元盛世乃是前有未有的煌煌盛世，可在晚辈看来，那开元盛世并非是天一人所缔造的，而是无数贤臣大将们同天一起努力的结果，是无数百姓辛苦换来的盛世。世伯您是有大智慧的人，应该知我说的是实话。”李应灼缓步走到案前，目光落在那幅边舆图上，缓缓来，

“早年的圣人励图治，早年的朝堂满是为将大唐治理得更好的大臣们。可如今的圣人，贪图享乐、自满怠惰；他不再信忠臣，只信可控的佞臣与藩将。他最大的心病，不是胡族外敌，也不是让大唐百姓活不下的灾荒，不是权贵的骄纵妄为视大唐的律法为无……而是有才的大臣功，边将权重功震主。

书房窗扉半敞，秋风卷着些许外的凉意透，案上摊着半幅边舆图，墨迹未。王忠嗣一常服，正负手立在窗前，望着院里忙碌收拾的下人，眉宇间藏着一丝沉郁。听闻脚步声，他缓缓回，见是李应灼，微微颔首，语气平和：“郡主又来了？可是有事？”

李应灼心里骂了玄宗一句，示意老翁退下，待书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的人声喧嚣，才神郑重地对着王忠嗣躬一礼：“世伯，晚辈此番前来，只为世伯的安危。”

李应灼抬眸直视着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世伯幼时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算起来应该是开元二十年之前了，那个时候，天乃是世伯这个年纪，正值盛年。姚崇宋璟两公虽已经离开了朝堂，但是侍中源乾曜大人稳重持，常年居中制衡朝堂，中书令张说更是力主军政改革；后面是萧嵩为中书令，裴光为侍中，宇文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还有张九龄张相公，这些大人个个不但有才，也一心想要学姚相和宋相。可是如今呢？”

王忠嗣脸变，厉声：“郡主，这些话当真是大逆不……”

“至于韩休韩相公，他不阿权贵、公正严明，纠正朝堂弊病。彼时天已渐生骄奢之心，时常游猎、宴饮、纵情享乐，偶有逾矩过失，以往朝臣皆缄不言，唯独韩休

李应灼却冷笑一声，直接：“世伯可记得张说、韩休？张相公为武周时期的状元，刚正不阿；女帝晚年幸二张，朝中百官争相依附，唯独张说拒不攀附，守气节，因此被构陷放岭南，宁弃仕途、不附佞。后睿宗年间，太平公主把持朝政，是张说力劝睿宗太监国、早定君臣名分，决支持李隆基稳固储君之位；又暗中向玄宗献佩刀，力主铲除太平公主势力，是玄宗顺利坐稳皇位、平定廷内的心功臣。玄宗登基后，三度拜相，执掌中枢大权。”

他怕旁人撼动皇权，哪怕是肱骨忠臣，骨至亲，只要权势过重、声望太，便会被他视作中钉、心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