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车队在新丰县的驿站停下歇脚。

只见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女孩正被两个膀大腰圆的仆妇往外拉扯着，另一却是一个衣衫破烂的老妇上前阻拦，地上还躺着一个老人，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坐在老人边哭着。

杜侧妃带着庶的女们跟去，一时间驿站里忙起来，煎药的、铺床的、安置箱笼的，人影幢幢。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城东刘家的钱岂是好借的？他们家有着咱们新丰县最大的酒楼、楼，那里的人多少是家里人不得已才去的啊？”

李应灼让小侍女去和温嬷嬷说一声，就在几个侍卫的簇拥下，去集市上“看新鲜”买酒去了。

“说起来都是老天爷不开，贫苦人家真是经不得一儿难啊！”

众人议论纷纷，对董家都是有同情，却无人有能力帮一帮。

“连本带利两万钱还是抹去了零的。当初我们郎君借你们钱时，是不是救了你们家人难？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是上了衙门也是咱们站理！”家理直气壮得很，边说边示意健妇们赶地拉女孩走。

何朝猛地抬，正对上车窗里那双清澈的大睛。那神一也不像五岁孩童的懵懂无知。

“可是刘家，当初我家只借了四千钱，如今你们要我们还两万钱，我们如何还得起啊？”

李应灼脆声：“这小事用不着我家长者。夏叶，给这位家二两银。”

那刘家看李应灼衣着华贵，边还跟着数个大的侍卫，当即陪笑：“小娘，还是问问你家长者再说吧。”

“刘家，我们不是不还，求您大发慈悲留些时日给我们家筹钱。”老妇人跪在刘家面前不停地磕哀求。

李应灼却接上了：“遇上灾年，便卖儿鬻女，沦为民，再去城墙下蜷着。”

李应灼在驿站里喝了茶用了心，又和李琩说了会话，方：“阿耶，我想去新丰城里逛逛，要是能买到新丰城的好酒，就孝敬给阿耶您。”

街角围了一圈人，听着茅屋里传的打骂声。她也想挤去看闹，跟着的侍卫要拦，被她瞪了一，只得讪讪地帮她将人群分开一条空来。

李琩早就没有骑而是了车坐下，饶是如此，等到下车的时候，脸也苍白得吓人，由两个宦官搀扶着了驿馆。他这些日饮不调，又兼要行赶路，早已瘦得脱了形。

“话是这么说，可董翁家的大郎倒霉得很，上山砍柴跌断了，若是不好治，没有了一条，这一家人没有个支家的男人还不是更糟？”

杜侧妃不兴地皱起了眉，只是见李琩同意了，才没有多嘴，反正不是自己的闺女，随她折腾去吧。

“董妪，你家大郎病重向我家郎君借贷的时候可是说好的，如若三月之内还不上，便拿家中女郎抵债的。”一旁一家模样的男斜着双骂。

糊；遇上灾年……”他没说下去。

“新丰酒斗十千”，说的就是这个新丰县城，却因地近长安，颇有几分繁华。酒肆的旗幡在风里招摇，胡商的骆驼卧在街角，驼铃叮当作响。李应灼东张西望，忽然被一阵喧哗引了注意。

李应灼皱起眉，走到了那刘家的跟前，又对一个侍卫了下，等他将那两个健壮的仆妇摔到了一遍，她才开：“董家欠的钱，我替他们还了。”

李应灼看得清楚，那少女虽然一得布短褐，补丁摞着补丁，发有些枯黄，脸也并不是很白皙，但是一张小巧秀的脸庞，大大的睛，是个漂亮的女孩。只要好好养一养，便是个人了。

他忽然有些遗憾，这位小郡主若是小郎君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