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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2/3)

“大王此话何意?”杨玉环的声音冷了下来,“圣人的赏赐,难我还能拒收不成?”

“玉环,”李琩站在厅中,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今日力士又来过了?”

“你疯了?”杨玉环猛地站起,罗裙扫过案几边缘,带得笔架上的狼毫落下来,“这是圣人赐的越窑秘瓷,你——”

李琩单膝跪在杨玉环面前,双手握住她的手,仰着在说些什么。杨玉环侧着脸,从李应灼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睫,和丽但平静无波的脸庞。

“殿下,”杨玉环缓缓坐下,手指抚过妆台上那支金镶玉的步摇,“你我都清楚,这不是收不收珍珠的问题。”

“阿娘!”李应灼脆生生地喊了一声,迈着小短跑过去,扑到杨玉环的膝边。

她正拿着一支金镶玉的步摇在发髻间比试,从铜镜的倒影里能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

“你可以称病,可以闭门,可以——”

“一斛南海珍珠,”李琩的声音依然平静,“只是些东西?”

妆台上的铜镜映李琩的脸,他站在光影,半张脸隐在暗。李应灼趴在自己母亲的膝,能觉到杨玉环的在那一瞬间变得些许地僵了。

“可以什么?”杨玉环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奇异的平静,“可以抗旨?可以让力士空手而归,好让圣人在兴庆里记恨?可以自尽?让天下人知杨氏女不敬君上而自裁?”

窗外秋风卷着落叶打在窗棂上,发细碎的声响。

李应灼仰看了她一。这个老嬷嬷早年在武惠妃边此后,后来跟着李琩去了宁王府,再后来到了李应灼的边。她比谁都清楚,当在上的君王任时,所有的束缚都不会存在,他要的一定会得到。

杨玉环的手指微微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李应灼抱到膝上,替她拢了拢散的鬓发:“是。圣人赐了些东西,我已经让婢们收库房了。”

杨玉环的脸白了白,随即冷笑:“寿王殿下这是要治我的罪?我倒是想问问,圣人赐,我若不收,是什么罪过?寿王府拒收天恩,又是什么罪过?”

李琩闻言顿时僵在原地。

她的手指冰凉,在李应灼的额上,像是最冰凉的玉。

李琩的肩膀垮了下来。他重新跪下去,这次双膝都落在了碎瓷上,却像是觉不到疼:

“我并非此意。”李琩上前一步,在李应灼面前蹲下来,与女儿平视。他的睛很亮,像是盛着一汪潭,“六娘,去院里玩一会儿,父王有话与你母亲说。”

“我疯了?”李琩的声音终于不再温和。他站起眶发红,却还在极力克制着音量,“杨玉环,你看看这院里,哪一样东西不是圣人赐的?你的步摇,你的罗裙,你的珍珠——”他指着妆奁,指尖微微颤抖,“连你今日敷的胭脂,都是内省特制的!”

李应灼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乖巧地,从杨玉环膝上下来,迈着小步往门外走。跨过门槛的时候,她回看了一——

李应灼,捡起藤球后任由温嬷嬷把她抱起来,往西边走去。

李应灼被温嬷嬷牵着手带,藤球在脚下了两圈,她却没有去捡。

跨过月门的时候,李应灼听见正厅里传来一声脆响——像是茶盏摔碎在地上的声音。温嬷嬷的脚步顿了顿,随即走得更快了。

正厅内,碎瓷溅了一地,茶在青砖上洇开的痕迹。

“六娘,”温嬷嬷蹲下来替她拢了拢衣襟,声音压得极低,“咱们去西边的桂树下玩,那儿晒得着太。”

杨玉环低看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才弯起角,将步摇回妆奁中,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发:“六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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