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柳如烟的把柄与她的价码

四月初五，酉时。

陆恒正在寮房里盘膝运功，门外响起了三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他睁开yan，起shen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面生的杂役弟子，穿着灰布短褐，手里

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只青瓷药瓶。

「墨渊师兄？」杂役弟子低着tou，声音不大，「丹药阁的柳guan事让我把这瓶

养气散送过来，说是您之前订的。柳guan事还说，药效有些注意事项需要当面jiao代

，请您方便的话去丹药阁后院一趟。」

陆恒看了一yan那只青瓷药瓶，伸手接过来，ba开瓶sai闻了闻。普通的养气散

，市价两块灵石一瓶，没什么稀奇。

「什么时候去？」

「柳guan事说今天天黑之前都行。」

「知dao了。」

杂役弟子行了个礼，转shen走了。

陆恒关上门，把药瓶随手放在桌上。他没有立刻chu发，而是坐回床沿，闭yan

想了一会儿。

两天。从他在丹药阁前院「不经意」地跟孙胖子提了一嘴，到柳如烟主动约

见，中间只隔了两天。这个速度说明两件事：第一，柳如烟确实在暗中倒卖丹药

，所以她对任何可能暴lou此事的风chui草动都高度mingan；第二，她已经通过自己的

渠dao调查过墨渊的底细，并且判断这个人值得她亲自chu面接chu2。

如果她调查的结论是「此人不足为惧」，她派人来灭口就行了，不需要约见

面。

如果她调查的结论是「此人来路可疑」，她也不会只派一个杂役来传话，至

少会多zuo几手准备。

所以她目前的判断大概率是：「此人知dao了一些东西，但尚未构成直接威胁

，有谈的空间。」

这正是陆恒想要的局面。

他换了一shen干净的dao袍，chu了门。

丹药阁位于外门与内门jiao界chu1的一片建筑群中，前院对外门弟子开放，后院

则是炼丹师和guan事们的办公区域，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陆恒到前院时，天se已经

暗了一半，夕yang把西边的云烧成一片赤橙，丹药阁檐角的铜铃在晚风中发chu细碎

的叮当声。

前院没什么人。一个值班的弟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看见陆恒来了，懒洋洋

地抬了下yanpi。

「找柳guan事？从那边走，绕过药材库房，后面有个石亭子，她在那儿等你。

」

陆恒点了下tou，沿着那弟子指的方向走。

绕过三排药材库房，穿过一dao矮墙上的月dong门，视野豁然开阔。后院比前院

大chu两倍有余，中间是一座八角石亭，四周zhong着几丛不知名的药草，暮se中散发

着清苦的气味。石亭里点着一盏灵石灯，柔和的光芒在暮se里画chu一个暖黄的圆

。

柳如烟坐在石亭的栏杆上，一条tui搭在另一条tui上，手里nie着一片药草叶子

，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指尖转着。她今天穿了一件贴shen的墨绿sedao袍，腰间系着细

细的银se腰带，那只装药草的香nang挂在腰带左侧，随着她翘tui的动作微微晃dang。

灵石灯的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柳叶眉微微挑起，桃huayan半睁半阖，嘴角带着那zhong

似笑非笑的弧度，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猫卧在自己的地盘上，姿态闲适但目光锐

利。

「来了？」她没回tou，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柳guan事。」陆恒在石亭的另一边站定，没有坐下。

「坐呀。」柳如烟朝对面的石凳偏了偏下ba，「站着说话我得仰tou看你，脖

子累。」

陆恒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只茶壶和两只杯子，茶

汤已经凉了，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mo。

「茶凉了，我也懒得换。」柳如烟终于转过tou看他，桃huayan里的光芒在灵石

灯下显得明灭不定，「不过你也不是来喝茶的，对吧？」

「柳guan事约我来的。」

「对，我约你来的。」她把手里的药草叶子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

两下，「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墨渊，你前天在前院跟孙胖子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

思？」

「哪番话？」

柳如烟的yan睛眯了一下，「你跟孙胖子说，你觉得丹药阁的养气散定价偏高

，市面上同等品质的养气散至少便宜三成。然后你还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