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们都没说话，韩冰看见他的脑袋几乎没动，她目不转睛一直注视着他那张稚气未脱却又可的面孔。

“梅姨，是我不好，这些年没来看你。”韩冰哭着扑在她的怀里。两人搂抱在一起坐到椅上痛哭了一会，梅姨事无细地问了韩冰这些年别后的情形。

韩冰吃得津津有味，再看秦羽显然他是饿急了，连着吃了三大碗。梅姨像小时候那样，挨着韩冰，不时往她的碗里挟挟菜。

楼下，正厅的右边是厨房与饭厅，左边是卧室。屋外有屋与猪栏。从客厅来了一个老妇人，韩冰看着梅姨，这么些年光在她上逝而过。

她抖抖嗦嗦举起一双皱缩的手，亲切地在她的脸上抚摸，韩冰温驯地低下，让她用这奇怪的方式端详她来。

“冰，前面有一地方，我先把越野车开到那，再开你的车，我们回去。”秦羽对她说。韩冰不从：“都来到这里了，我一定要见到梅姨。”秦羽摇摇，没办法只好把自己的越野车开树林，再带上韩冰继续往前走。

韩冰打量着他们家，厅屋的正前方设有神龛，门前有狗，大门外有一层半节门。房是两层土砖房，以前梅姨在城里挣钱建造的，楼上是谷仓与置放家中贵重品的地方。

发哥跑跑给他们拿些心茶，不知要怎样铺张才好，把自己忙乎得团团转。发哥媳妇已为他们备好了饭，梅姨一大家围着木方桌看着他们吃着。

秦羽问发哥哪里能洗澡，发哥说这时候到村的溪里，就是脱个光遛白也无人见到，秦羽也来了兴致，便要了皂拿了条浴巾去了。韩冰在屋里听见了，她问已躺在床上的梅姨：“村里的溪离这多远？”“不远，但真的要洗澡就得再往山上去。”

梅姨用左手地搂着她，又用右手摸着她的脸颊、下颏、耳朵、胳膊和手，还摸着脊梁，一面摸一面哭着说：“冰儿，你这小冤家，你还记得梅姨我。”

除了一碗用辣椒炒的腊，都是山里的小菜，如豆角、南瓜、淮山。腊很香。发哥指着灶台上方挂着的漆黑的东西，说这腊还是过年熏的，用来待客的。

堵黑影，再加了一脚油门，看见了那辆红的轿车。

她的黑发已经变白，本来好看的睛已经衰残，她结实的肌变了。“梅姨，我是冰儿啊！”这时韩冰睫上挂着泪，带着哭声呼唤上前，梅姨惊骇地哎哟一声，迎上来一把抓住了韩冰的臂膀。

“秦羽，你终于来了！”她说着，语音里呈现着惊喜、兴奋，她的嘴几乎碰着秦羽的脸颊。他受着她嘴的摸，柔的，充满着情，他后背一阵电般的震颤。

梅姨说：“你忘了，以前暑假带你们弟回来过，你跟你弟弟和发哥经常就在溪里玩耍的。”

她的嘴哆嗦着讲不话，她的泪在又老又憔悴的脸上一行行地往下淌，她为了仔细看韩冰脸孔的睛模糊了。

不知过去多久，反正韩冰只觉得才一会儿。便见到了前方村零落的几盏灯光，在连绵起伏的山峰中有片洼地，隐约有些黑瓦白墙的房。

“好了好了，我来看什么情况。”秦羽赶忙把她的挪开，他巡视着轿车的位置，路边的山谷，森林茂密，不见底，潺潺溪在此湍急且落差大，声低低一直回响在山谷下边的树林里。

漆黑的夜幕让车灯撕开了两半，有的雾霜一团团地扑向车窗。秦羽骤会神地驾驶着车，脸上有一平日里难以见到的严肃。韩冰从副驾座上弯下，为他燃了烟。他接了过来。

秦羽响了喇叭，就见韩冰从车里了来，她兴地朝着他的车举双臂狂奔过来。秦羽停下车，刚一车门，就让韩冰双手勾住扑怀中。

间或，几声鸣，几声狗吠，掩盖在穿村而过奔腾喧闹的声中。夜里突而其来的客人，引起了梅姨家不少的一阵动，梅姨的儿发哥傻呵呵地搓着双手直笑，倒是他的媳妇提醒他该给客人泡茶了。

她今天也许兴奋过度了，有神情恍惚，她语无次地问了叶秀娟、秦羽的情形，又再将他们问了个遍，颠三倒四的。

韩冰这才记得一条从山里来的溪常年哗哗地，冬天它冒气，夏天好似冰，那时吃西瓜都喜先把瓜往里放一放，吃着凉。

发现这地方真的无法让两辆车一起通过，他驾着韩冰的轿车一直往前，才见到一片树林，翻越过路旁的排沟有一空隙的位置，他将车停了，步行着回到刚才来的地方。

很快地吃完了，撒去了饭桌，又继续泡茶烟，梅姨不能持回屋睡了，韩冰跟着去，就在她的床边两人喋喋不休地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