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许俊岭正在煎饼，有人在电油炉那边喊：“Ifsburning！（焦了，焦了）”许俊岭跑过去一看，七八块鱼已经捞起来，炸过了变得焦黑。他指了那个学生说：“他放去的！”

许俊岭说：“你比资本家还聪明些，偷懒你以为这是在中国吧。”她说：“你不怕，下次葛老板来拿豆芽，我问他一声。”葛老板是新发展的豆芽主顾，在郊区开了一家餐馆。

那收钱的白人女也在一旁说：“下次注意！”许俊岭还想解释，看了威廉不必再说的神态，只好住了，心里有气也说不，凭什么断定就是他！

威廉把钥匙给他，他了钥匙想，这老倒相信人，这么大个餐馆他也放心。第二天凌晨五半许俊岭被闹钟闹醒，挣扎了爬起来，迷迷糊糊煮一杯冲喝了，推着单车了门。

这时威廉来了，问：“谁放去的？”许俊岭又指了那人说：“他放去的！”那学生走过来说：“不是我，不是我！”许俊岭一怔，难自己记错了他扬起眉一想，肯定不是自己。他看见威廉注意了自己的神态，心里一慌，还想解释。威廉看了看他说：“算了，下次小心！”

又开玩笑说，不打这半个小时老板也会扣除，心里却骂着：“狗，我打没打关你的事你打工的要你替老板这个心！”许俊岭原来看她长得甜甜，这一下心里却记恨着她了。暗：“女人！看待老得势有一天了你！”

威廉指了那纸条问许俊岭看不看得懂，他说看得懂，心里想着明天早上带本词典来。许俊岭很兴，不必在别人的目光下工作，这使他有一自由的兴奋。

没有办法，郊区许俊岭也得去了。这个星期威廉安排许俊岭早班，六半上班。早班只有一个人，在九钟其他人来上班之前要完十七件事，这些事都顺序写在一张纸条上在墙上贴着。

大家回到休息室休息，许俊岭也不去听他们谈些什么，靠了墙休息。收钱的那个女孩长得是有些白女人的韵味，许俊岭对她印象念念不忘，这时她来，偏走到许俊岭面前，指了电计时问他打了卡没有。许俊岭说打了，谢谢你提醒我。

饭时间，职员半价优待。多数人都端了一盘坐餐厅里去吃，许俊岭到休息室老板的代，在自动计时上打了工时卡，把带来的一小瓶，几片面包和一个苹果几吞了。

许俊岭在心里算了，每天七个小时，再扣了税，倒也没少他的。好不容易谋来一份工作，累得跟一样，就这钱！许俊岭开始怀疑“外国老板宽厚些”这说法。中国老板再厉害，还能厉害到什么地方去！他把这想法跟范凌云说了。她说：“你要想办法偷懒，老板你死活呢。”

他不是白人，说话不能信！许俊岭委屈着又在心里骂自己：“那么快跑过来什么！想就想又皱什么眉！沉不住气吃了哑亏，你自己太活该了！你怎么这么活该呢你活该得再不能活该了！猪呀，你真蠢得叫猪呀！”这样过了两个星期，支票发下来只有二百七十多块钱，算下来每天只有二十七块钱，比奖学金多不了多少！

这样平平淡淡过了几天，发生了一件小事。晚上用餐的人不多，威廉吩咐许俊岭和那个炸土豆条的学生，谁得空了就附带照看一下厨房另一边的封闭式电油炉，照前面代下来的数量把或者鱼炸了送上去。电油炉是自动计时的，到时候就会发“嘟嘟”的声音。这样过了几天，倒也没事。

那个饮料的白人女孩很漂亮，看的许俊岭胃大开。她问他为什么不到前面去吃，好心地告诉他只要半价，许俊岭也不说舍不得钱，只说吃不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