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们不能走。”

瞿老夫人恍恍然，“我最终应下了你们的婚事。”

显金挑了挑眉，“你到底看清如今的形势了没？”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陈家的名声烂臭，二郎君考试考得再好，也只会被陈记拖累。”

瞿老夫人继续开，“你的所有目的都达到了，十日之约也要到了，贡纸究竟该怎么办？陈家该如何收场？我不信你没有准备。”

瞿老夫人急急地了几下，“我若是不答应呢！”

“除了三爷，我与陈家没有半分瓜葛。”显金语气平缓，态度端正，“我行事，无论何时都为自己留有余地，贡品上共有三个环节，无论旁人再笃定第二环节必定结果，我也会照三个环节准备。”

脸便更白一分。

瞿老夫人神情极度疲惫，“是！是！你跟我不是一家人，你同二郎总是……”

“解围，我可以解。”

“第二，陈家给我的东西，我都不会带走，但我娘留给我的件，我必须带走。”

瞿老夫人究竟是谁给她的勇气，以为她与曹府丞的结盟牢不可破？

显金不置可否。

“第四，我麾下伙计们的契书是与我签订的，包括但不仅限于三锁、钟事、周二狗、郑家兄弟……这些人，我要带走。”

显金目不斜视，“我有条件。”

“第一，我要脱离陈家，我的籍与名帖立刻、上给我！”显金开，直截了当打断瞿老夫人的畅想。

“你要和陈家签义绝书？”瞿老夫人抬了抬，发黄的白。

瞿老夫人不待显金开，急声，“你放心，祖母既同意，这门亲事便一定结成！”

瞿老夫人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明白过来：就算没有陈笺方横那一杆，只要贡纸第三，在宣城商会和官府的迫下，无论贺显金是什么境，她都有资本和陈家谈离开的条件！

瞿老夫人半张的嘴，许久都未合上。

瞿老夫人忽略第一句话，听到显金后话，不由眸大亮。

“我跟你，不是一家人。”

“你早就算到，贡纸之争会第三！”瞿老夫人手心冒冷汗！

她从未想过，贺显金在此事上作章拿乔，不是为了顺顺利利嫁二郎而是为了与陈家脱离关系！

显金每说一句，瞿老夫人的

不待显金多言，瞿老夫人似是想通，形陡然松懈下来向后靠了靠，“你一定要走，也可。”

瞿老夫人的再次耷拉下去，再抬眸时，带了抹不可思议的讥笑，“你以为你有几分生意的才能便可以在宣城立足了吗？离了陈家，你又能什么？”

无论是熊知府，还是王学正，会帮谁，本毋庸置疑。

显金维持着双手抱的姿态，声音很轻很稳，“还需不需要我再提醒你一件事——陈家与官府的桥梁，还是我搭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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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老夫人和了语调，“——一家人没有隔夜仇，当务之急，是要将此次危机度过才行啊！”

显金终于开。

东院烛火摇曳，显金不喜黑黢黢的环境，油灯与蜡烛是她极为舍得的支。在如此明亮的环境下，瞿老夫人的脸仍旧晦暗不明，所有的神都暗沉低迷。

显金依旧不置可否。

第292章 一张金纸

贺显金怎么能走？！她怎么可以走！？她怎么敢走！？

瞿老夫人看着显金稳胜券的脸，哑低声，“你在用恒记我！”

显金平静，“那陈家就是宣城府的罪人，是整个宣城纸行商会的罪人，恒帘把势炒得这么猛，不就是冷旁观等待陈家坠落吗？”

显金一下乐了，“你的依仗无非是曹府丞，你怎么和他搭的线？钱？房？还是人？老夫人，你久不门，请让我提醒一下你，白家的姑娘为曹府丞生下了儿，如今她哥哥还被扔在义庄，横死之人不得祖祠……”

“我提条件，不是和你商量，而是通知你。”

她无论如何算计贺显金，也没想过贺显金逃陈家！

与之纠缠，并未刻意纠正她的说法。

显金轻轻叹气。

瞿老夫人扯一丝笑，“我现在来，也是给你赔礼——囚你、算计你、迫你……是祖母不该，待你以后嫁予二郎，祖母便是再不喜你，也只能尊重你是陈家下一任家主夫人……”

显金双手抱，“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瞿老夫人寡瘦的脸颊在黑夜的油灯下，显得冷漠又刻薄，“你中的钟事、周二狗、郑家兄弟……都是陈家的伙计，王三锁和张妈妈、董事父更是陈家的家丁……就算他们的契书是和你签订的，我若当真闹到官府衙门，你也不一定能全带走。”

瞿老夫人连连，“是！是！你嫁给二郎一事，你便枕无忧地备婚待嫁，你就从瞿家门，你的嫁妆祖母为你心打……”

“第三，你现在便立下字据，我贺显金与陈家再无瓜葛，签字摁下手印，若官府要查问，你必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