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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身相护,祁怀瑾特地拜托晋洛晏兄妹对她看顾一二。早在几日前,晋纤月就提起,今岁要帮她过生辰。
三月初十,是无忧的周岁,祁家张灯结彩,为小少主庆生。身穿绛红缂丝春衫的无忧被问剑和言风抱着在主宅四处闯荡,然后抱回了一大堆礼物。
玩闹了大半日的无忧,忽然想起被他遗落在槿桉阁的爹爹,他拽住问剑的袖口,抿着嘴不说话。身着青色束腰长衫,面色柔和的问剑,浅浅地戳了下他的小酒窝,“想爹爹了?”
面无表情的无忧好似添了笑意,问剑心软得不行,也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他将无忧举得老高,顺带着转了一圈,无忧又惊又喜,“咯咯咯”的清脆笑声接连不断。
夜里,小肉团子趴在祁怀瑾的身上,伴着咂嘴声的清浅呼吸在寝卧间响起。方才,祁怀瑾在给无忧讲故事,后者听不懂,但认真,且认真得睡着了。
祁怀瑾合上书册,将无忧移至床褥上,小家伙哼哼几声,随后没了动静。卷翘的睫毛、初见端倪的高挺鼻梁、微微扬起的嘴唇,睡着的无忧和他很像。至少如两位长老所说,和幼时的祁怀瑾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可他知道,那双清透的眼睛和长欢有多像,一年将过,缠于心间的思念经常折磨得他喘不过气来。出自床帏的气流卷灭烛火,祁怀瑾靠在无忧的身侧闭上了双眼。
盛京,傅宅。榻上的谢长欢呼吸绵长,枕边一大一小的两支黑檀木簪躺卧于主人枕边。
月底未至,清和苑中已添了成堆的礼物,大多来自傅家人和尔朱弘。那年春猎后她高热不退,十七岁的生辰冷冷清清,可后来,傅知许特意问起,她也没隐瞒,这才导致此番局面。
尔朱弘自得此消息,盛京城的商铺快被他扫荡遍了,明明除了那盒珠宝,他来时还带了各样的稀奇古玩和衣裳布匹。照他的话说:“那是久未谋面的赠礼,生辰礼哪能一样!”
傅知琛难得赞同他的想法,并和他一道上街采购……傅知许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单是月中休沐一日,他就带着暗卫们拖回了一马车的物件……难怪他事先不准谢长欢跟同。
连墨竹和绿萝都告假结伴出府去买生辰礼……
其余人的礼好说,可傅知许所赠,谢长欢不愿接受。在官场摸爬滚打三年的傅知许,倒不至于连礼都送不出去,只要不踩底线,他那一套滔滔不绝的说辞把谢长欢砸得头晕。
就没见过他说这么多话……
那日醉酒发生之事无人提及,傅知许亦变得正常起来,相处得宜有礼、进退有度,谢长欢终于放下了心,毕竟那日他是真醉还是假醉,她再清楚不过-
三月廿九。
一大清早,晋纤月亲自乘车来接谢长欢,先去玄武湖游船,午时亦在船上用膳,午后再去戏楼听曲,最好夜里再玩几把叶子牌。
御造的游船从观湖码头离岸,船上空旷得很,与初入盛京那年的赏荷宴极为不同。台下莺歌燕舞,只为谢长欢一人庆生。
晋纤月捧着杯清甜的果酒,笑嘻嘻地同谢长欢碰杯,“长欢,祝你生辰安愉,所求所愿,皆得圆满。”
“谢谢你,纤月。”
晋纤月摇头,靠在谢长欢的肩头,她许是太兴奋了,开始胡言乱语:“长欢,我特别——特别喜欢你。要不是怀瑾哥哥先下手为强,我好想撮合你和我哥哥。诶——跟怀瑾哥哥比,我哥可太差劲了,亏得你眼光好。他日日追着顾家大小姐跑,也没见人家给他点回应,武不及怀瑾哥哥,连追妻都比不过。”
听着晋纤月磕磕绊绊的叙述,谢长欢才想起,晋朝的金枝玉叶已到该成婚的年岁了。“纤月,你可有心仪之人?”
“心仪?没有……长欢,我偷偷告诉你……我想养面首,你说父皇母后和哥哥,会不会骂我?”
一番惊世
骇俗的言谈吓了谢长欢一跳,可一旦太子即位,纤月会是晋朝最为尊贵的长公主,若养面首,好似也说得过去。
“我……觉着挺好,但纤月你再等等,说不准哪日就会遇到一见倾心之人。”
“不能养了面首,再一见倾心吗?我把那人抢回来就是。”
“也是……”
“嘿嘿,还是长欢最懂我。”晋纤月满意极了,她最好的朋友赞同她的想法,她乐得抱紧了长欢的手臂。
谢长欢汗颜,听起来是不错,但如果是她……阿瑾怕是会发疯……咦——勿思勿忧,谢长欢甩了甩头。
浮玉山,槿桉阁书房。
穿着宝蓝色锦衫的无忧被祁怀瑾安置在桌案上,他抓着小铃铛摇啊摇,而祁怀瑾在作画。
“娘~娘亲~”
“是啊——是无忧的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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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的小家伙放下铃铛,身体前倾,一手撑着桌,一手摸了摸素笺上的女子,因墨迹未干,所以纸上留下了几抹指印。
无忧抬手,“啊——脏。”
“小脏猫。”祁怀瑾搂起无忧去了茶室,将帕子浸水后,为他细细擦去指尖的脏污。
窗外的木槿悄吐花苞,暖阳倾洒在父子二人的身上,岁月静好,却差一人。
玄武湖,游船。
歌舞散去,有乐姬在抚琴,另一侧是在打叶子牌的四人。
“纤月,你输了!”
“真的诶~长欢进步许多了。”
“你没放水吗?”
“自然没有!”
午膳是公主府厨子做的,还有盛京各大酒楼的招牌菜,被快马送至观湖码头,是场饕餮盛宴。
晋纤月满脸求夸,“长欢,我是不是很够意思~”
谢长欢颔首笑,“是啊~”
……
在戏楼听完小曲归府时,傅家人皆在主院等谢长欢,他们要在一处用晚膳,尔朱弘也在,午膳时他插不进去,晚膳时他必须要在!
傅家膳桌上,向来是傅家两兄弟分别坐在谢长欢两侧,可尔朱弘在,他哪能不抢个好位置。傅知许没法子,只能退一步。
其实尔朱弘没想过抢傅知许的位置,他眼红的是傅知琛的座位,二人布菜要抢,倒酒要抢。可尔朱弘是贵客,傅伯庸和傅知许不好出言相劝。
“住,手。”谢长欢出马,药到病除。
傅知琛和尔朱弘围着谢长欢打转,傅知许压根寻不到机会和她单独说话,但他也没离开,在膳后,随着谢长欢一起回了清和苑。
院中石桌边,傅知许随意搭着话,两个闹腾鬼又在抢糕点,很吵,也很热闹。
夜渐深,尔朱弘恋恋不舍地离府,傅知许和傅知琛亦回各自的院子。谢长欢收拾好桌上的残局,正要回屋,却得院门口身影呼唤:“谢姑娘,奴才是太子殿下的贴身内侍泉林,特来为您送长寿面。”
谢长欢转身望去,“请进。”
泉林将食盒揭开,那碗刚出锅的面条与浮玉山的一模一样,谢长欢没忍住沾了点汤汁,味道,也几乎是一样。
不曾多话,她运功飞向祁怀瑾的小院,只留下原地一脸懵的泉林。
本应静寂无光的小院有人穿梭,屋内有光,谢长欢喊了声:“阿瑾。”
映照在窗纸之上的身影滞了一瞬后,便抬脚走动,谢长欢闭了闭眼,是她思念成疾了,屋内之人是晋洛晏。
“谢姑娘,那碗长寿面是我派人做的。”
“我知晓的,方才一时失态,可否请殿下将泉林唤回来?”
“自然,谢姑娘,那份面许是坨了,不如在此再新下一碗吧。”
“多谢。”
长寿面的制作方法,是按祁怀瑾寄来的食谱做的,回想起来,已过一年了,晋洛晏按照好友信上的请求,请晋纤月相伴左右、暗中相护,并在三月廿九这日送上一碗与浮玉山中相差不大的长寿面。
尽管祁怀瑾不能贴身守护,但他要谢长欢嘉祥永绥。
晋洛晏不擅于与女子谈话,且面前人还是怀瑾的夫人,早知道该把纤月唤来的。
“谢姑娘,其实我该唤你一声嫂夫人。”
“殿下言重了。”
“并未,我与怀瑾是至交,如此才是正常。”
“殿下若不介意,随纤月一道唤我长欢吧。”
“也好。”
自那次相遇,谢长欢年年与晋洛晏在小院相聚,当然仅这一日。每年在无忧和祁怀瑾的生辰时,她也会准备好一份送不出去的生辰礼物。
第95章 风云朝局有变,晋皇病入膏肓,太子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