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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小题大做,闹得沸反盈天,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孟妙常也笑着道。
这两人都是一样的笑面虎,是世家规矩里熏陶长大的,都是一身的手段。偏偏两人都把杨琼章当作逆鳞,话术虽然各有不同,但要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我们都没说章章玩笑开得不对,你算老几?”
那青衫士子还要犟,旁边穿红袍的士子倒是机灵,上来拉住他道:“张兄又喝醉了,怎么还咬文嚼字起来。诸位见谅,张兄方才席上联诗,多喝了几杯,唐突小姐了。我替他给诸位赔不是了。”
这穿朱红袍的士子倒是不错。虽然也是一样贫寒模样,红颜色最不禁洗,一洗就旧,不似灰衣青衣还可以藏拙,这一身朱红袍保存虽好,但也看得出有些岁月了。又是布衣,夹在一群穿着锦衣华服的大人之间,更显局促。孟家已经不是一流世家,但像他们这些小姐和公子赴宴的新衣,都是不穿第二次的。更别说像赵瑞真等人了。
也难怪那青衫士子口出狂言。人性如此,越是自卑,越要桀骜不逊,不然怎么消弭心中那巨大的耻辱感呢?可惜他惹错了人,踢到铁板了。即使与他同行的朱袍士子竭力帮他描补,但请他们过来的沈侍郎还是立刻就笑道:“怪我多事,原想着白鹿书院休假,两位客居京中,来席上结识一下大人们也好,没想到张小友不胜酒力,留着只怕出事,还请傅小友先送他回去吧。”
这一番话,既说明了两人的来历,又撇清了关系。旁边的小厮也是高门里的势利眼,立刻道:“两位公子,请吧。”
姓张的青衫士子还想辩解,姓傅的却知情识趣,一把拉住他道:“张兄醉了,快随我回去吧,今日叨扰侯爷了。国公爷,沈大人,诸位大人,我们告辞了。”
姓张的有些忿忿不平,欲甩脱他的手而不得,更像是醉汉在挣扎了。姓傅的士子拉住他,脸上始终带笑。柳荫挡住了月光,这一番挣扎,反而让他们的脸露了出来,白鹿书院的学生何其多,能走到这里,一定是学问出类拔萃,才会得到大人们的青睐,提前招揽的。难的是相貌还好,姓张的已经十分端正,姓傅的那个更是生得十分英俊,虽然布衣,仍然气度惊人,看得出头角峥嵘的样子。
沈侍郎家里还有几个女儿,嫡庶都有,今日相邀只怕不只是惜才,还存了榜下捉婿的心思了。
但世家丛中,哪存得下不体面的事。两人略微僵持一下,早有小厮过来,将张姓士子架住,立刻送下去了。傅姓士子虽然朝众人道歉,但告别时并不流连,十分洒脱,穿花拂柳而去。孟妙常看着,都有点对他刮目相看。
一番闹剧结束,杨琼章也没了兴致,道:“没意思,全是碍眼的人,我们走了。”
她一面说,一面拉住孟妙常要走,说那句“碍眼的人”时,眼睛却是死死瞪了众星捧月的萧承泽一眼,显然是“冤有头债有主”了。
赵泓安看得好笑,杨琼章这样子他自然觉得可爱,可惜萧承泽不比普通士子,是他父亲都要礼让的人物,不能放任杨琼章和他斗气,于是笑着拉住了她道:“大家正在说话呢,怎么好先走?”
其实也确实是正在说话,沈侍郎方才被士子闹了一场,自觉理亏,所以现在格外话多,主动与孟妙常攀谈道:“方才柳小姐那番高论,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可见孟家家学渊源,孟三小姐一定替我多榭柳小姐。”
“沈伯父客气,”孟妙常淡淡笑道:“柳妹妹高论,晚辈也与有荣焉。实在是众位大人抬爱,晚辈也替她谢谢众位大人了。”
她总归是礼节周全,如同庙中的泥菩萨,妆描精致的面孔,一点不露出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