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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巍的语气越来越凉,“你似乎很关心袁玉玑。”
千秋一怔,惊慌辩解,“我,只不过随便问问,他见天来得早,今日没看见他,就问问,问问而已,没别的意思。”
他只动一动嘴角,嘲讽似的笑了下。
不一时走到库院旁边那间下房,鹿巍摸了钥匙开门,千秋狐疑地跟着进来,心下仍纳罕,拿新衣裳给她穿,他哪冒出来的这份好心?
鹿巍径去里间开了箱笼,从里头取出个灰色包袱皮,走来在八仙桌上打开,有一件雪青交襟短衫,襟口袖口绣有蓝色半月,软绸料子,底下配着条鸭黄纱裙,外头还有半截湖蓝色围裙,都是细纱面料。
这身衣裳都是好料子,瞧着果然是簇新的,颜色纹样都年轻,不知是给谁做的。
难不成他家里还有个女人?
也没听说啊,大家伙都说他是一人在京。或许是在花街柳巷包了个姐儿?这在读书人里倒是常见。
怪道是这类好料子,便宜了风月场中的人未必瞧得上。她从前也有三两身这样料子的衣裳,知道行市,一身裁下来怎么也得二.三两银子。
这姓曾的为了女人,不但肯费心,还肯费钱。
千秋心里鄙夷了他八百遍,面上将两手摇撼,“曾先生,多谢你的好意,可无功不受禄,我无福消受。”
鹿巍面无表情,“那你为何要跟着来?”
“我我,我还以为是谁不要的旧衣裳,想着换一下也不打紧,回头洗干净了再送还给你,谁知是新的,我怕哪里刮坏了,还有厨房里满是油污,要是弄脏了洗不净,我眼下,可是赔不起。”
“不要你赔。”
千秋高抬眉毛,两眼睁得滴溜圆。
“送给你了。”
“送送送我!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我看不得人满身污秽。”
千秋默了片刻,试探道:“曾先生,我我我听他们说,你是家里经穷了才来府里当差的,为的赚钱读书,你一月八两银子,虽然多,可也架不住你这么——”
话犹未尽,鹿巍不温不火地笑道:“当了一个半月的差,你真是长本事了,反倒教训起人来了。”
她也正自悔着呢,可不是,他浪费他的,要你多事!
“衣裳你拿去,等你什么时候有钱了,再做一套还我便是。”
什么时候有钱可没准儿,千秋歪头耷脑地叹息。
鹿巍径往外走,转身将一扇门给拉拢,“换完衣裳后记得把门给我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