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视线终于落回我脸上。

……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他怎么还当真了。

那一瞬间，包厢里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跟着安静下来。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抬起，目光从悟搭在我肩上的手，慢慢移到他被黑罩遮住的脸上。

“所以说，雪绪小现在是只剩下一个肾脏了吗？”

从刚才某一秒开始就沉默着的悟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拈着我的发，在他的指尖绕了又绕，打了个快要解不开的结，慢悠悠地开：“诶——无法逆转的代价？比如说？”

岩崎宗介安静地看着我，面看不任何波澜起伏，而后缓声开：“没关系，我不介意，我愿意照顾雪绪小，就算——”

“诶——”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他拖长了尾音，语气轻得近乎散漫。

岩崎宗介表情复杂地看着我。

他终于看向岩崎，隔着罩冷淡又不耐烦地俯视着对方。

“当然，前提是雪绪小自己的意愿。不过我相信这门亲事，雪绪小断然是不会拒绝的。无论是对她自己，还是整个绫辻家族而言，三菱和我都是最好的选择。”

“啊，他后来差一就死掉了。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我迸发了孤注一掷的勇气，用了无法逆转的代价从死神手里把他抢了回来。”

他没有看悟，仍旧看着我。

看着在场的这两位对于咒术界一无所知并且也不该知的‘麻瓜普通人’，我在斟酌了两秒后，云淡风轻地说：“就当是我给他捐了个肾吧。”

“至少，”岩崎缓声说：“我是在认真询问雪绪小的想法。”

悟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听起来真了不起啊。”

，只是当我看着我的‘兄长大人’一脸兴趣盎然的笑意，看着蒙在他睛上那莫名熟悉又碍的黑罩，心底忽然油然而生一冲动。

我在他笑意愈的注视下，转过，看向了岩崎宗介：“不过岩崎先生说得对，这人，的确不适合认真地一段情里。其实，连我的兄长大人都不知，我曾经的确遇见过这样一个人。”

“不过雪绪酱的事情，什么时候到你来认真了？”

他说完，看也不看对面人一，一秒切回笑的表情看向我：“看起来有残缺的雪绪酱只能和生活不能自理的兄长相依为命地过一辈了呢。”

“雪绪酱就算是没了一颗肾脏，也不到先生你来照顾吧？我这个当哥哥的还活蹦着坐在你前哦。”

“我这个哥哥的，从未答应过这门亲事哦。只是个吃了一顿饭下次不会再见的相亲对象而已，摆好自己的位置啦，这位先生。”

“我并没有越过谁的意思。只是如果雪绪小愿意选择我，那么照顾她，就是我理所当然该承担的责任。”

他这一次用着堪称倨傲无礼的姿态，径直打断了岩崎先生的话。

“绫辻先生似乎误会了。”

因为刚才还笑得快不省人事的男人，骤然止住了笑。

他的话音停在这里。

他拉着我起，另一只手散漫地揣兜里，透过罩居临下地俯视着岩崎先生：“晚饭谢这位先生招待雪绪酱。只是可惜她既不喜吃生的，也不喜吃冷的，更不喜吃这看起来很贵但是难吃到会让人把上辈的泪都哭来的怀石料理。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他的声音仍然温和，甚至称得上平稳，只是那温文尔雅的笑意已经淡了些许。

“可能比只剩下一个肾脏还要更严重一下。”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那么，那个人他后来？”岩崎宗介地看着我。

可他搭在我椅背上的手，却在那一刻极轻地收了一。

“我喜的人，他一定是轻慢但不傲慢，温柔又冷酷，看似无礼但是极有教养，是在专业领域上无人能与之并肩的天才，但是天才本并不想被捧在神龛里。”

岩崎宗介握着杯脚的手指微微一顿。

“而不是替她任何决定。”

我甚至能听见侍者推着餐车经过廊外时，车碾过地毯的细微声响。

岩崎宗介的笑意终于彻底淡了下去。

悟慢悠悠地勾起一抹笑。

他轻飘飘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却听不半笑意。

悟怔愣了短暂的一秒钟，而后再一次毫无预警地大笑声，东倒西歪地靠在了我的肩上，下搁在我的颈窝，夸张的笑声和他温柔的呼一同侵占包围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