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又下雨了。

车窗两侧的风景飞速倒退, 雨滴被撞的没了形状，落在前挡风玻璃上，变成一片片连起来的水渍。

屏幕上那些肮脏的词句犹在yan前。

何鹜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

只是心脏在剧烈的tiao动, 维持多年的冷静不在，他去地下停车场开车去shen湾一号, 上了高速才发现，自己衬衫的袖子还没来得及放下来。

愤怒，愤怒，愤怒。

何鹜想，多少次机会，白黎礼可以跟他说，说自己遇到了不能解决的困难，他为什么不说？

宋岩那么明显的假话, 除了白黎礼还有谁会信。

为什么要把自己bi1到那zhong程度！为什么不向他求助！

何鹜的脸yin沉着, 手握jin了方向盘，pi鞋把油门踏板踩到底。

黑se的Taycan在高速疾驰, 冲开雨帘, 雨滴被车shen撞成碎雾-

白黎礼的直播生涯遇到一个很大的难题。

申诉后他拿回了自己的微信账号，但是现在只要开播, 就有人发弹幕刷他是骗子。

这样他就很难再通过直播赚钱了。

还有, 加上联系方式的一个粉丝, 总是要求和他视频，并威胁说, 不视频继续举报。

事业到了要转型的时候。

白黎礼想, 或许从这些粉丝shen上还能再赚点钱。

考虑良久, 这天，白黎礼接通了视频。

手机放在落地支架上, 小白狗吊坠被白黎礼摘了下来。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他觉得，自己zuo这些事的时候被小白狗看着，有点害羞。

对面没开摄像tou，白黎礼这边倒是照的很清晰。

他带着口罩，穿着普通的短袖和短ku。

粉丝因此表达了不满。

“你就给我看这个？”

白黎礼想了想，说：“888换装。”

对面立刻转了账过来。

白黎礼飞速收了钱，粉丝又提chu要求：“穿你那件紫se的小旗袍，和白丝袜。”

白黎礼换好衣服，回到镜tou前。

不是没有过迟疑，也不是没有过思考。

白黎礼不知dao这样对不对，可是妈妈说，这样赚钱也可以。

妈妈说过的。

白黎礼站在摄像tou下，对面漆黑的屏幕中传chu炙热的cuchuan声，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在zuo些什么。

窗外雨声嘈杂，但仍掩盖不住这些chuan息。

“转个圈。”

白黎礼转圈，在背过shen去的时候翻了个白yan。

“给我看看旗袍的开叉。”

白黎礼侧过shen。

“撩起来。”

白黎礼一脸嫌恶：“什么？”

“衣摆，撩起来，louchu来！”

“不行！”他绷着小脸拒绝了。

“我钱都hua了，你说不行就不行？”粉丝语气不善：“你直说，多少钱撩裙子。”

白黎礼叉着腰想了一会：“1888吧。”

“叮咚。”钱到账。

白黎礼点了收款，然后对着屏幕，缓缓撩起裙摆。

紫se的旗袍布料轻||薄，白se丝袜裹着纤秾合度的长tui，手机对面的chuan息声越发cu||重下||liu，白黎礼不太舒服的抿了抿嘴，手还提着裙摆，只是tou侧到一边去了。

裙摆刚提到膝盖的位置，衣帽间的门便被一脚踹开，半掌厚的实木门板破裂发chuju大声响，黄铜门锁变形扭曲，何鹜快步走近，抓起放在落地支架上的手机，重重摔在墙上。

ju响之后，手机变成几个大块的碎片，屋子里安静下来，难听的声音和猥琐的cuchuan都消失了。

白黎礼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嘴chun开合，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还没来得及恐惧，也不知dao何鹜为什么会这样生气。

何鹜目光沉沉地落在他shen上，脸se发yin，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xiong口剧烈地起伏着。

截止目前三十二年的人生中，何鹜从未这般冲动，失态。

白黎礼伸手遮了遮自己shen上不是很ti面的衣裳，yu言又止。

“给钱就可以撩裙子？”何鹜的声音压抑着愤怒。

白黎礼小声辩解：“我，我穿了内ku的。”

他对着何鹜撩起裙摆，louchu与成熟情||se的旗袍不相符的蓝底小黄鸭内ku。

雪白的肚pi随着呼xi轻轻起伏，小小凸起的肚脐轻轻晃动。

“放下，”何鹜an了an眉心，说：“你就这么坦然的chu卖shenti？”

白黎礼不理解这话，也不太高兴：“怎么叫chu卖shenti？隔着屏幕，什么都没zuo，我就是让他看了看，而且他给了钱的！”

何鹜额tou青jin鼓起，说话声音也变大了。

“给钱了就什么都能zuo？要是他给的更多，你是不是还要脱衣服！”

“对啊！”白黎礼理直气壮：“因为他给了钱呀！”

似是怕何鹜不理解，白黎礼解释说：“你看，你也给了钱，所以我都陪你睡……”

“这不一样！”何鹜打断他。

他看着白黎礼，就像看着lily，看着一朵坏hua。

一个被教坏的，被摔死的，一个完全不谙世事的人，一个无辜的灵魂。

白黎礼的shenti微微颤抖，脸上也是有些应激的愤怒神se。

“哪里不一样！”白黎礼攥着拳tou，喊着，面se涨红：“哪里不一样！都是一样的！我妈妈说职业是不分高低贵贱的。”

“你太凶了！你这是无理取闹。”他说何鹜，“我不喜huan你这样说话，你这样子像是我妈妈喝醉了！”

白荷瘦弱，没什么力气，打过来的ba掌尚在白黎礼可以招架的范围内，可何鹜，他太高大了，如果他想打自己，白黎礼觉得，自己会被他打死。

何鹜shenshenxi气，努力控制着情绪：“你到底知不知dao你自己在zuo什么！”

“我在工作！”白黎礼闭着yan睛喊。

何鹜知dao和他说不通dao理，于是单手夹起挣扎着的白黎礼走chu衣帽间，大跨步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他把白黎礼an在膝盖上，掀开旗袍，蓝底小黄鸭也被扯到膝盖chu1，手掌高高扬起，重重落下，响声清脆，雪白的pirou颤抖着。

白huahua上面顿时一个大五指印，只一下，白黎礼就发不chu声音了。

剧烈的疼痛让他回忆起过往的经历，好像他又回到了城中村，白荷举着沾着酒气ba掌、电蚊拍、空调遥控qi。

疼痛又要落到他shen上了。

这一ba掌让白黎礼认清现实。

只要何鹜想，他真的能打死他。

白黎礼陷入疼痛和恐惧jiao织的痛苦中，双手在xiong前握拳，浑shen都绷jin了，jin闭着yan睛在何鹜tui上颤抖着。

只是，不知是辩解还是自我安wei，白黎礼用细弱颤抖的声音说着：“这有什么的呀！这有什么的呀……这有，这有什么的呀……”

泪水垂直从睫mao上大滴大滴的落在沙发上，然后顺着真pi沙发往下liu。

是啊，这有什么的啊，不过是chu卖自己唯一拥有的东西。

不过是一边说自己的shenti很高贵，一边chu卖自己唯一高贵的shenti。

这有什么的呢？

妈妈一开始也是这样给自己洗脑吗？

zuo这些事的时候就是会这样不舒服的吗？

理xing被剥离chushenti，大脑驱使着行动，反复的抗拒，再反复的自我说服。

是这样吗？妈妈？

你也是这样的吗？

这样是对的吗？

那天，被方平安下药带到酒店房间里的时候，混混沌沌要醒来的时候。

白黎礼止住yan泪，没哭，却也不知dao该怎么办。

他说服自己，这有什么的呢，早晚都会有这一天。

初夜可能是mei好的，有鲜hua红酒，有爱人亲昵。

也可能是不mei好的呀，只有药wucui化，和陌生的令人厌恶的抚摸。

这有什么的呢？

对不对，妈妈。

爸爸要用钱呀，他在国外过得那么不好，白黎礼每吃一顿饭，每喝一杯水，都会想起陈友明，然后ju大的内疚压垮他。

他只能反复地用白荷的话，给自己洗脑。

他太害怕了，怕陈友明在国外chu事，怕自己再次失去唯一的亲人，永远等不来那张团聚的机票。

多矛盾的形容，再一次，失去唯一。

白黎礼只是太害怕了。

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在刁难这个小小的白黎礼，他只是太害怕了。

他偶尔会想，是不是，自己的chu生是这世界上的一个小小错误，世界要修正，所以要驱逐他这个小错误。

是不是正因如此，这世界于他来说才会这样艰难，好像总是在bi1着他主动退场。

屋子里安静下来，白黎礼依旧趴在何鹜的tui上小声啜泣。

他在等待，等着接下来不知dao要落在哪里的ba掌。

而何鹜，他的额tou鼓起青jin，眉toujinjin皱着。

白荷这个愚蠢的女人，到底给白黎礼guan输了多少错误的东西，才把chu卖shenti这件事包装的这样冠冕堂皇。

在何鹜看来，白荷可怜却也不可怜，年轻时误入歧途，可她在陈友明那得到的钱财以百万计，她为什么不彻底choushen，带着白黎礼过正常人的生活。

她把自己“走捷径”的错误观念guan输给白黎礼，让他小小年纪就懵懵懂懂地走上弯路。

如果那天他没有赴宋岩的约。

电梯里，如果白黎礼没有勾住他的外tao。

那天晚上，如果他没有掉tou回酒店！

白黎礼会怎么样？

和方平安睡，然后和宋岩睡，最后，随便谁，只要能给钱，都能和他睡！

房间里可能有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

他懂自己在zuo什么吗？他懂这些钱是用什么jiao换的吗？

chu卖shenti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吗？

他什么都不懂，就靠着白荷那些酒后的疯话，怎么敢和自己犟嘴！

何鹜咬jin牙关又扬起手，只是ba掌还未落下，便觉得自己的tui上一阵温热，低tou看去，白黎礼的大tui微微颤抖着，脚趾勾在一起，淡黄水渍汩汩liu下。

他努力在忍了，但还是被吓的失||禁了。

何鹜怔愣，微微皱眉，yan神变得复杂-

ba掌当然没落下来，他起shen抱着白黎礼去了浴室，扒了他的衣服，把人放在洗手台上。

白黎礼挪了挪pigu，chou噎着：“疼……好疼……”

pigu火辣辣的，接chu2冰凉的大理石，很不舒服。

何鹜取来mao巾，单手把人抱起来，把mao巾铺好后再把他放回去。

白黎礼佝偻坐着，下垂的脚尖勾在一起，双手lunliu蹭着yan泪，shen后的镜子里照chu他凸chu的脊骨。

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何鹜调好水温后想把他抱到hua洒下面去，可在白黎礼面前站了几秒，何鹜还是先弯腰吻了吻他正在liu泪的yan睛。

白黎礼侧tou躲了躲，不让他亲。

嘴chun划过yan角，何鹜只尝到一丝咸涩。

“对不起。”何鹜说：“我太生气了。”

白黎礼chou泣着哼了一声，才不要和他说话。

何鹜确实有些冲动了，打pigu的本意也是为了让白黎礼长个记xing，可瞧着他被吓成那副模样，何鹜心里的愤怒瞬间消散。

何鹜把他从台子上抱起来，托着pigu，带着他去hua洒下面。

白黎礼当然想躲开，只是他哭过喊过niao过，现在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

他双手搭在何鹜的肩膀上，努力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虽然这没什么用，因为现在他整个人坐在何鹜手上，tui也分在他腰两侧jin贴着。

温暖的水浇在脊背上，白黎礼chuan气稍微平稳了些。

何鹜又想去吻他的嘴chun，白黎礼依旧躲开。

可他那里是何鹜的对手。

何鹜轻而易举的分chu一只手，轻轻托着白黎礼的后脑，让他和自己接吻。

没有很激烈，只是轻轻的，爱怜的，用嘴chun碰他的嘴chun。

“对不起。”何鹜抵着白黎礼的额tou，又说了一遍。

“我，我才不要，原谅你。”白黎礼垂着zhongzhong的yanpi，不去看他。

何鹜an着他的背，让他靠在自己shen上，然后轻轻捋着他干瘦的脊背：“好，不原谅我。”

白黎礼靠在他肩膀上，咬着手指缓缓掉yan泪。

“你凶我……打我pigu……害得我，害得我niaochu来……”

“对不起。”

“呜……”他把脸埋在何鹜颈侧，shenti因为哭泣微微颤抖：“你为什么打我，你手那么大，打我好疼。”

“我太生气了，黎礼，再晚一步，你就要让一个陌生人看着你的shenti手||yin。”何鹜说：“我受不了。”

受不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用shenti去jiao换什么，受不了他懵懂茫然的向别人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