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何铜山没来过几次，大多数时候只有何鹜在受她的痛苦。

他早慧，其实已经能理解死亡，但当年的他并不能理解曾经温婉的母亲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何鹜国差，从香港转机。

lily是被陈碧婉摔死的，小狗三岁的时候，被摔死然后扔垃圾桶了。

完一支烟，何鹜去看了陈碧婉，墓碑上的她憔悴枯槁。

死前她说要葬回港城陈家的祖坟，何铜山虽然不满，但也没有阻拦，他那时在忙着工作的同时，也正在安抚即将过门的第二任妻。

老人多愁善，钟叔哽咽着：“造孽，真的是造孽。”

她要让所有来吊唁她的人，都想起她的痛苦，尤其是何铜山。

但其实，他并不想记得，只是记忆就是这样奇怪，你越想忘记的事，往往记得越是清楚。

房要靠人气养着，没有人住的房会加速走向消亡。

钟叔叹气：“夫妻吵架，孩很难过啊，搞成那样好难看的，你看他年纪这么大都没有女朋友，谁知是不是因为害怕变成他父母那样啊。你不知，碧婉临死都在咒何铜山啊，亲妈妈诅咒亲爸爸啊，说话好难听的，何鹜乖乖坐在床前听着，心里怎么会好受……”

佣人给他开门，年轻的女佣并不认识他，“请问你找哪位？”

“父亲他保养得很好，钟叔也要好好保养。”

后面有人走过来同她讲：“这是钟先生契妹的儿啊，快请快请。”

何鹜。

“双而已，放的代糖。”

何鹜婉拒，说自己约了人吃饭，会很晚。

陈碧婉是何鹜的母亲。

后来他能理解了。

那时候何鹜已经十三岁。

院里荒芜破败，曾经爬满蔷薇的外墙现如今只有杂草从墙中爬来。

钟叔有些懊恼：“你这孩！你放在车上，待会我们去车上吃！拿来叫她们看见就吃不成啦！”

婚姻起始于多胺分的巅峰时期，随着激素渐渐褪去，情也渐渐消亡。

到了陈碧婉生命的最后几年，她和何铜山闹得很僵。

港城艳照，没有一丝云彩，从墓地来，何鹜去看了钟叔。

去世之前，陈碧婉执意要用自己病膏肓时的照片遗照。

钟叔问：“晚上住哪里？住在我这吧。”

他不想死在何铜山前。

现如今，三十二岁的何鹜站在半山别墅前，烟。

钟叔又说：“你年纪轻你不知啊，何鹜小的时候碧婉同何铜山为了一小事吵架，吵到后面两个人拿枪指着对方啊，哎呀，何鹜两边都拉不住，小小一个，站在枪中间哭，真的是……”

那一年何鹜十二岁，他永远记得那一天。

曾经煊赫的陈家别墅，现在看起来像一座鬼屋。

钟叔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看着何鹜：“想起来看我啊？”

钟叔啧了一声：“你是港城长大的，这里就是你的家啊，哪有回家来住酒店的理啊，住我这住我这，多晚都要来。”

何鹜自己拿了代糖去糖店里。

钟叔像小孩一样狡黠的朝佣人笑：“那我吃咯。”

年老女佣过来：“现在何先生长大了，没有那些事了，”她想了想：“现在禁枪了啊。”

“何铜山还不错？”

佣人什么都没问。

何鹜闭上，白黎礼无意识地抱住他的手臂，手顺势落在他手心，何鹜用手指轻轻拢住。

何鹜看着柔柔夜灯下，白黎礼脸颊上细小的绒，看着他平静的睡颜。

从钟叔这离开何鹜去赴约，走后，佣人上前收拾茶，钟叔自顾自念叨：“何铜山这个没良心的……”

好的回忆过去太久，而痛苦的回忆新鲜又烈，几乎能掩盖一切。

-

“好。”何鹜没再拒绝。

何鹜对这幢别墅的回忆很复杂。

他慢慢往楼上走：“他拿我当亲人，我在他面前讲话都好注意的，不能叫他心里不舒服。”

吃着双，钟叔问何鹜：“你回来看你母亲啊。”

陈碧婉死后，何鹜在港城读完初中然后去了市读中。

陈碧婉的忌日到了。

不受控制地，何鹜想起lily，想起它搐的和痛苦的哀鸣，还有陈碧婉平静无波的面孔。

何鹜拿买来的糖放在桌上，还没说话，佣人就走上前来：“不好意思啊何先生，钟先生糖病，不能吃甜的。”

年老的女佣人朝楼上喊：“钟先生！何鹜来看您啦！”

钟叔一听这话，立刻把双放下了：“不吃了不吃了，我要注意健康啊。”钟叔看了何鹜，兀自吞下没说的后半句话。

何鹜上香，磕，没说什么。

别墅里的佣人大多都辞退掉了，只有几个在陈家了许多年的，跟着何鹜去了市，其中就包芳姨。

钟叔朝自己膝盖比划着：“我去劝架，何鹜拽着我，问我，钟叔钟叔，爸爸妈妈为什么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