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黎礼站在舅舅家门前，余光扫到堆在角落的纸箱。

蟑螂抖着须子爬chu来，完全不怕人，须子左晃右晃，像是在和白黎礼打招呼。

白黎礼qiang压下一shen的jipi疙瘩，拿chu钥匙，开门进门锁门，一气呵成。

室内一片黑，楼下的灯光把屋子照的yin森，空气里弥漫着chaoshi霉味。

白黎礼走上二楼，推开走廊尽tou的房门。

这是他的卧室。

屋里一张小床靠在门口，被褥杂luan，窗前是一张简陋书桌，桌上杂七杂八摆了不少东西，玻璃hua瓶里cha着几只hua，楼下商家zuo活动，扫码发的。

屋子里有zhong腐烂的臭味，白黎礼走到窗前推开窗hu透气。

窗外没有风景，是另一栋自建房的墙bi。

当地人给这zhongjin凑的距离起了一个恰当的名字，握手楼。

两栋房子里的人家可以通过窗hu握手，距离就是这样近。

在这个一年有八个月是夏天的城市里，yang光依旧是城中村中的稀罕wu。

白黎礼皱着眉tou嗅来嗅去，发现是hua瓶里的水发臭了，hua也快败了。

他把水倒进二楼厕所，腐烂的枝子用指甲掐掉，hua朵留着了，没有彻底衰败，他舍不得扔进垃圾桶。

正刷hua瓶的时候，楼下门锁响动，是他舅舅白树回来了。

白黎礼瞬间jin张起来，关上水龙tou，蹑手蹑脚回到房间锁上门，把hua随手放在hua瓶里再就不敢发chu声响了。

他都没敢chu去洗漱，用shi纸巾ca了ca脸、脚和pigu之后就躺下。

睡前胃更不舒服了，白黎礼在床上蜷缩成小小一团，在一阵阵恶心反胃中艰难入睡。

梦里白黎礼梦见他妈白荷了。

白荷穿着个白裙子，抹着红嘴chun，挽着男人的手臂，jiao小明媚。

男人的样子总是在变，有时大腹便便，有时高大魁梧，有时矮小cu壮，但白荷一直是那样，漂亮jiao俏，好像从来没变过。

梦里，白黎礼走上前去，拉住白荷的手，问她：“妈，我爸也把我落下了，你有他电话吗。”

白荷笑着摸了摸他的脸，没说话。

白黎礼还有好多话想问，可还没来记得说，白荷的脸就忽然灰败发青，变成了白黎礼见过的，白荷尸ti的模样。

白黎礼骤然惊醒，一脚踹在床尾，弄chu不小的动静。

几乎是立刻，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臭崽子！你在家！”白树在门外气急败坏的喊着。

门板被拍的震天响，白黎礼不敢chu声，闭上yan，双手合十在心里暗自祈祷。

舅舅舅舅快走开。

愿望落空，门被白树两脚踹开。

穿着老tou汗衫的矮胖男人走进来，一把抓chu被子里的白黎礼，攥着他的手臂dao：“jiao房租！”

白黎礼试着挣扎了一下，没成功，于是仰着tou，小狮子一样朝白树喊：“你是我舅舅，我们是亲人，我妈说，亲人是不谈钱的！”

“那他妈是白荷自私，自己吃香喝辣不知dao帮我一把，临死还留你这个拖油瓶给我！”

白树chuan着cu气，满脸feirou颤抖着：“你已经十九了，咱俩之间没有义务，要么搬走，要么jiao房租！”

“我没钱！而且我过几天才十九呢！”

白树恼怒起来，走到床边把白黎礼桌上的东西一gu脑往外扔。

枯萎的hua和hua瓶一起被扔向窗外，玻璃hua瓶碎裂，声音清脆，白黎礼瞬间恼怒：“那个是我留着有用的！”

白树回tou看了他一yan：“什么有用没用，都是垃圾，”他说：“你也是。”

白黎礼shenxi一口气，攥着拳闭着yan睛喊：“我不是垃圾！我妈说我是大宝贝！”

这话没tou没尾，白树直接气笑了：“那你去找你妈吧。”

他打开衣柜，把白黎礼的衣服也顺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