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
池聆恍惚,得到了段扬的答案后有一丝放松,后又被铺天盖地的不确定吞噬。
“段扬哥会不会是在骗我。”
“不会,你听他的语气,不会是骗你。”
“那怎么所有人都联系不到他。”
“可能只是没看到消息。”
池聆太害怕了,她潦草吃了几口,说服自己相信这个理由,应潮打了辆车送她到酒店,自己去前台又开了间隔壁的房。
他拿着房卡刷开电梯,这个过程中池聆一直在等手机消息,她又给陈靳淮发了很多消息,无比期望他的回信。
应潮在池聆身上看到了很多情绪,是上次见面时还未有的,或者是没有爆发的。
他一言未发,抿了抿唇,最后摘掉池聆头发上沾的灰絮:“不会有事的。”
池聆对应潮也抱歉:“对不起,打乱了你们的时间,我其实自己也可以等消息的,你不用陪我。”
“你今晚说了很多抱歉了,但是池聆,真的,没有一个人会怪你,包括他。”
是吗。
池聆不知道。
她扯了扯唇,笑得不比哭好看多少。
现在也只能期望段扬的消息快一点来到。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直到这座城市的霓虹都暗淡大半。
池聆还在等,女孩眼皮干涩,手机电量快到最低,对着无人的空气无助的捂了捂脸。
终于,寂静的房间被一个铃声搅起生气。
池聆倏然抬头。
她发麻的手指张动,要接起手机却没拿稳,哐当一下砸在了木质地板上。
铃声还在响。
她慌忙赤脚下地捡起,段扬哥三个白色字在跳动,池聆按下绿色的接通键,声音很轻:“喂。”
下一秒,她听到了段扬笑了下,语速很快但轻松:“池聆,找到了,你别担心了,人没事,我就说这小子运气好着呢。”
“他就没打算去澳洲,就是碰巧有一个紧要的会议,临时去了柏林,连轴转了几个小时手机没电,还没看到消息和新闻,你等等,他马上联系你。”
没事。
不在那趟航班。
这几个字在她眼前反复重复,池聆点头,忘记了对面看不见这个动作,她想张嘴感谢,却发现自己一时间说不出话,段扬没浪费时间,主动断了联系。
她表情空白大脑短路似的不知作何反应,直到几秒后的铃声再次响起。
——「哥」
池聆机械再次重复了接通的动作。
“池聆。”
和刚才的不一样,这个声音她熟悉,低淡冷冽,像是她现在看到窗外天上悬挂的月亮。
每日已经习惯,不强烈,却也不能消失的存在。
陈靳淮在世界另一端念了她的名字,他咬字方式和别人不太一样,轻短尾音下沉。
是他,池聆无比确定,是那个人。
他真的没事,真的还能见到他。
意识到这点,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再也止不住放肆流遍满脸,愤怒和委屈同时涌来:“你——”
氧气大团大团挤压进肺,池聆语言不顺甚至失声,顿半天,一句无力的爆发喊出:“你怎么可以这样”池聆颤声掩住了半张脸,跌坐地面声音干涩,“你怎么能这样,你是在故意吓我吗为什么不回消息,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是警告我失去你的代价吗,池聆嘴唇张张合合发丝黏在脸上,满脸是泪的蜷缩住自己。
一霎间,陈靳淮五脏愈裂,被特别粗暴用力的勒紧,喉骨滑动,他知道她被吓到了,但实际听到池聆的眼泪又是被另一番更无法忍受的锥心刺骨。
“我要害怕死了。”池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每一下都凿在他胸口,力度重到他无法呼吸。
时间有一瞬间停止了,世界全部消失,除了她崩溃的逼问:“你知不知道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了,我以为——”
他手蜷起来,特别想她,可碰不到,肩颈绷紧到极致,声音却不自觉变轻:“小水。”
池聆置之不理,完全控制不了,他试图打断。
“你睡一觉,睁开眼的时候我一定在。”他没办法,“行吗。”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端午安康
第54章
陈靳淮十六号早八点接到通知, 飞往柏林,池聆下午给他发的消息陈靳淮下了飞机才看到。
后面连开三个会议停顿的时间都没。
晚上十一点多,段扬终于查到了陈靳淮行程,也联系到了他身边的助理。
会议差不多快结束的时候, 助理接到段扬电话, 马上告诉了陈靳淮这件事。
男人面色冷凌, 摸出手机, 才发现早已沉寂。
他中停会议大步离开,一通电话过去, 听到了池聆崩溃难以自抑的哭腔。
这是陈靳淮第一次意识到, 两个人的拉锯战中,他永远会是输的那一个
池聆不想挂断电话, 却也没出声, 小猫一样贴在话筒边的枕头上呼吸。
陈靳淮听着她有点闷有点哑的绵长呼吸,时不时停一会儿,窸窸窣窣摆弄摆弄手机。
又继续。
被子翻动声和衣料摩挲声,池聆抽纸擦脸和吸气抽噎的动静。
她起身去倒了一杯水,捧着杯子回到充着电的手机附近, 埋脸靠近话筒, 轻声细语地问:“你还在吗。”
“在。”
这已经是陈靳淮被问的第三遍。
得到回应池聆唔了声,像是确定了刚才的种种不是自己臆造出来的, 抓着杯子的手放松几分力,更轻地说了声好。
她仰头把一大杯水慢吞吞喝完了, 咕咚咕咚的声音传进陈靳淮耳朵。
“池聆。”
这次是他喊她, 池聆也跟着应:“嗯?”
陈靳淮问:“打算什么时候休息。”
池聆余光瞥到手机上方的时间,凌晨两点多。
就连通话时间都显示一个小时。
陈靳淮已经上了私人飞机,是在用卫星网和她继续打电话。
其实池聆被那条新闻吓得厉害, 听到陈靳淮登机都有点应激反应的感觉,但没别的选择,他肯定要回来的。
池聆躺回床上脸贴着枕头躺下,敷衍又不敷衍的:“马上就要睡了。”
“晚安。”
池聆吸吸鼻子:“你要降落平安。”
陈靳淮笑了下:“好。”
经过情绪大起大落神经亢奋,眼已经很涩了,池聆双眼皮都肿了起来,但就是睡不着。
只要闭上眼几个不好的场景就交替轮换出现,持续冲击她心理防线。
池聆翻了个身,拉高被子觉得冷,没几秒又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转身看到手机亮着的屏幕,静了几秒。
陈靳淮好似有感应:“让前台给你送褪黑素。”
池聆再熬下去不行。
“我”
池聆还是不想,她能感觉到自己只有在听着他声音的时候才能平静下来,这话在口中憋了几圈形容不出来,瓮声瓮气:“知道了。”
陈靳淮知道她这话就是应付,他找段扬安排了下,没多久池聆房间门被敲响,陈靳淮听见了,对她道:“去开门。”
池聆皱了皱眉,果不其然前台送了一瓶小熊软糖样式的褪黑素给她,还有一个小推车,上面罩着几份简餐。
“池女士,这是陈先生为您安排的。”前台微微欠身,笑容标准,“另外请问现在方便进吗,我们把香氛也换成您熟悉的味道,有安神作用。”
人都到门口了她只好说谢谢,侧身让人进来,陈靳淮的语音通话变成了视频,池聆听到铃声快步过去接起来。
“你干什么。”她小声问。
“你想我回去见到的是一只熊猫吗。”
陈靳淮脸出现在视频框里,剑眉星眸轮廓清晰,极具攻击性的五官在这个时候意外安静深邃,让她忽然移不开眼,话也忘了回复。
池聆好像和他一起进入了手机里只有彼此的虚拟世界,惴惴不安的心被一朵云稳妥接住。
工作人员换好香氛又加入了安神精油,淡淡的香味渐渐扩散。
“池女士,您好好休息,有什么其他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池聆回神:“好的,麻烦你们了。”
陈靳淮这视频来的就是监督她的:“吃点东西,有牛奶,也少喝一点。”
他知道她今晚肯定没好好对待自己的胃,说完所有后池聆点头。
四目相对,陈靳淮肩膀微松,向后靠了点,眼神倒是从一而终地注视着她。
飞机窗口外是层叠的云和橙蓝交织的晨昏线,光影晦暗,他无奈,再次重复一遍——
“我保证出现在你面前,绝不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