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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下心,再次看起了试卷,在那道因为走神而迟迟没有落笔的题下写上答案。
郁子聪今天不会的并不算多,没用太长时间,他就写完了作业。
何慧帮他洗了澡,他也就钻进了被窝。
“我要睡觉了,你出去写吧,不然灯太亮我睡不着。”郁子聪坐在床上,理直气壮。
郁清野没有说话,站起身,一手拎书包,一手拿着卷子和笔走了出去。
他也不是没有拒绝过。
最开始郁子聪这么说的时候,他并没有答应,换来的就是郁子聪的哭闹和闻讯赶来的郁兴的训斥。
“这本来就是小聪的卧室,让你在这里写作业已经是小聪善良懂事了,现在他要睡了,你要么也睡,要么就出去写,你自己选!”
是的,这里早就不是他的卧室了,是郁子聪的卧室。
那年,郁兴突然告诉他说郁子聪已经五岁了,不能再睡在主卧了,“得单独睡,所以就睡你那间房吧。”
“那我呢?”郁清野问道。
“你弟要是愿意,你们就一块住,要是不愿意,你就睡外面的沙发。”
郁清野看着他,难以置信。
他当然知道他的父亲不爱他。
——哪个爱孩子的父亲会让自己的孩子从五岁起去给他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只是他没想到他竟能如此轻易的说出这般残忍的话。
那是他的卧室。
他住了十多年的卧室。
现在,他一句话就把他扔出了卧室外。
郁清野接受不了。
“我不同意。”他道。
郁兴笑了声,语气轻蔑,“要你同意吗?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这是我家,不是你家,你不同意,那你就滚啊。”
郁清野被他这话说的血液都几乎冻住了。
他看着郁兴转身离开的背影,双手攥得紧紧的,努力没让自己酸涩的眼眶溢出泪来。
第二天,郁兴换了他房间里的床和床头柜,换成了郁子聪喜欢的。
郁子聪把卧室里他不喜欢的东西都扔了出去。
郁清野看着自己的衣物,看着自己脚下被郁子聪随意丢弃的他的奖状,他的生命就和这些奖项一样,看起来好像光鲜亮丽,实则根本无人在意。
当年他父母离婚的时候就是这样,他们都不想要他,所以吵来吵去,最终他母亲赢了,甩下他这个包袱离开了。
他的父亲望着他这个包袱,厌恶又无奈。
所以他让他洗衣做饭,让他刷碗扫地,好让他这个包袱能稍微有用一些,好让他在这场和他前妻的斗争中,显得没那么失败。
郁清野知道他不爱他,知道他们都不爱他。
所以他从来都不幻想着所谓的父爱母爱,他只想尽快长大,长大后,离开这个让他出生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他的出生就是个错误的家庭。
离开他的父亲。
可现在,他还没有离开,他的卧室却已然成了别人的卧室。
郁清野很想有骨气的转身就走。
可他能走去哪里呢?
他没有钱。
那时候的他才十二岁。
离开了郁兴,离开了这个勉强能栖身的房子,他什么都没有。
他只能沉默的痛苦的不甘却没有办法的捡起自己的奖状,捡起自己的衣服。
他就这样失去了自己的卧室,居无定所。
明明是他的家,可却没有属于他的空间。
像一个客人。
然而客人,并不用洗衣做饭,辅导功课。
客厅里,郁兴还在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