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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医生点了点头:“她体温应该会在半小时内降下来。后面几天可能还会有信息素波动,后续可以用抑制剂,也可以再标记。”
闻溪安静地听完了:“好。”
沈医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闻溪转身回了房间。
黎漾的侧脸在午后光线下泛着一层柔和的暖光,嘴唇已经不再干裂,呼吸平稳而均匀,眉头也终于舒展开了。
闻溪的视线在她后颈停了一下。那里有两个细小的齿痕,微微泛着红。
她在床边坐下来,盯着看了很久。
黎漾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房间里很安静,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水面上落了一小片光,在杯沿上晃动着。
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很奇怪,像是睡了很长很好的一觉,四肢百骸都松泛开,浑身舒坦得不像发烧过的人。
黎漾隐隐察觉到自己经历了一次假性的发情热,而且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后颈有一小片皮肤在微微发热,不疼,但那种触感很陌生,像被人碰过之后留下的余温。
她的手指顺着那股细微的痛感摸过去,指腹触到皮肤的时候摸到了两块小小的凹陷,浅浅的,她的指尖停在那里,没有动,倏然睁大双眼。
黎漾的脑子在那一刻完全停摆了。她迅速坐起身,掀开被子,跌跌撞撞的下床往卫生间跑去。
浴室镜子前,黎漾偏过头看自己的后颈,那一圈齿痕清晰地印在皮肤上,浅红色,位置卡得正好在腺体正中央。咬的人很准确,像事先量过一样。
她没有被任何人标记过,但她知道那是什么。
后颈的信息素余味很淡,但她闻到了。青竹的尾调还残留在皮肤表面,一层若有若无的凉意,像雨后竹林里吹过来的风。
黎漾想起沈医生之前说过的话:“抑制剂治标不治本,假性发情热严重的话可以考虑临时标记。”
黎漾站在镜子前,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后颈看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镜子里的人眼眶开始红了。黎漾的指尖从腺体上慢慢滑落下来,然后她弯腰蹲下身,把自己缩成一团,脸埋进了掌心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发抖,也不知道自己该处理这件事情了。
她?闻溪她?她们?
门在这时候被推开。闻溪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看见黎漾站在浴室镜子前面偏着头看自己的后颈,她停住了脚步。
黎漾听见声音从掌心里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了闻溪的脸。她猛地站起身,转过身的时候步子踉跄了一下,后颈的咬痕被牵动,一阵酥麻顺着脊椎往下滑。
她顾不上那股酸软,声音比平时高了整整一个调:“你咬了我?不,你给我做了标记?”
“临时标记。”闻溪的声音很平,没有躲闪,“医生说临时标记可以帮你稳定信息素,不然烧还会反复。我想我们以前应该做过很多次,可能我现在有些生疏,以后会多注意。”
“你问过我吗?”黎漾往前走了一步,眼眶红得厉害,“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你那天答应过我的,你说会先问我——”
闻溪伸手压在黎漾双肩,微微用了点力,试图安抚她:“黎漾你先冷静点,你刚醒来身体还虚弱,你听我说,昨晚你意识不清醒,我没办法问你。”
“那你就可以随便咬我?”黎漾的声音越来越抖,眼泪跟着掉下来了。“你记起我们什么了吗?你对我有感情吗你就咬我?”
‘有感情吗’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黎漾自己都顿了一下,因为知道她闻溪没有。
闻溪只是按她说的那些‘过去的事情’在执行。在闻溪眼里这就是她们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自己的omega发情热了,她咬下去做标记,像一对真正的恋人该做的那样。
可黎漾清醒地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而她这个导演这出戏的人,此刻站在这里,后颈上留着那个演员的齿痕,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被戏耍的人。
那种从内心涌上来的恐惧感在病期几乎要淹没她,她猛地挣开闻溪的双手。
“你又不喜欢我,也对我没有好感,你连我们的过往都记不起来,你就这样咬我……”
黎漾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掉,掉得更凶了,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委屈。
“我确实应该先问你再做。”闻溪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没有再辩解,“但当时情况比较急。你烧到快四十度,信息素控制不住,抑制剂的效果跟不上……这件事是我没考虑好,我跟你道歉。”
黎漾别过脸去。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肩膀在微微发抖。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说你凭什么咬我,可她编的故事里她们标记过很多次,但她说不出口。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闻溪先走过来,把那杯水往黎漾身前轻轻松了一下:“你先喝口水,刚退烧,身体还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