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过自己在城里不回来算了，可这念一，她又开始厌惡自己的冷漠和独善其。

两个人还在断断续续聊天，俞微说家里在放烟，录了视频，等她回去书店了给她看。

太没来由了，顾泠舟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她眨眨，呵气了手指。

这事儿很简单，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重男轻女，她爸妈又不是石猴，不可能平白长来“女儿养了也没用，溺死算了”的想法。

夜越来越了，炮竹声越来越，是一脆利落的雷。

俞微不是不知她家里的情况，也不是没来过，可顾泠舟看着对面薄薄的窗帘透的光影，听着她妈在屋里教训孩，心还是蒙上一阵难堪。

她对她爷的情，也没有到哪里。

书包没什么稀罕的，但俞微送自己的那个龙猫钥匙链，就挂在书包上的钩上。

把人往她妈跟前一放，顾泠舟神不变，“她想。”

是了，传视频要很多量的，俞微连给她发文字都很克制——她比她更心疼她的钱。

顾泠舟不知是不是自己情凉薄，还是他们老顾家的血统就这样，自私又冷漠。

憎恶他们这些受了偏的人，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不去牺牲，她大哥甚至都没有回来，而要让她一个，家里连学费都不肯的女儿，去承担这些

可是...她又不甘心。

或许是和她太过陌生，顾泠舟下意识说了普通话，小女孩儿没反应过来，顾泠舟已经一个跨步下了床，端着她了屋。

这是俞微的想法，觉得都把家里小孩儿来打工了，家里肯定没什么积蓄。

想了想，她又回【初六就回去了，我去找你】

外面有人起夜，顾泠舟屋里的窗帘很不遮光，她合上手机，贴在心，闭着睛假寐。

顾泠舟很快的回【村里下雪，路堵了，别来了】

其实她应该改一下，是家里的男孩儿都来打工了，才是家里没了什么积蓄。

暗沉沉的屋角落里，那金属的灰白光亮看起来格外显。

中指的指被刺一块三角形的空腔，顾泠舟慢慢着气，回到窗边坐下。

伴着断断续续的鞭炮声，顾泠舟躲在被里，悄悄和俞微聊天。

村里信号不好，消息发的慢，回的也慢，等着的空挡，顾泠舟心里还在想，之后要不要去书店打工。

柜上年了，里的木板劈开一片，顾泠舟放得急，一时忘了，木片的尖霎时了指縫。

总算，相安无事。

俞微很快又发过来【或者，明天我去找你吧给你拜年】

谴责完自己又会憎惡父母、憎恶她大哥。

看着俞微的消息，猝不及防，顾泠舟眶蓦的一酸。

他们一家人，有过一个人，是对她有那么些些许的偏的吗

只不过是父母现在离得远，事情的绝，没什么顾虑，她爷缓和，也就是私房钱给大孙留着，孙女上学没有钱而已。

而且，她爷爷睛的事儿，绝对不能让俞微知。

凭什么她明明是被丢在家里的那个，没有人的那个，现在要她牺牲最多

顾泠舟疼得浑血一，连忙把手开，缓了缓气，还是小心把玩偶放到了柜最低下。

晚上吃饭的时候，顾泠舟去烧灶火，来的时候她妹又在那里哭，她妈哄的不耐烦了，打了几下才住嘴。

是的，不之后还去不去书店，今年寒假还是要完的。

顾泠舟立声：“你妈叫你。”

从最开始，顾泠舟打工赚学费的时候，俞微就问过她，她爸妈不往家里寄钱了，她爷吃什么，喝什么。

只是毕竟隔着一代，恨没有对着亲生父母那样烈，责任和德就占了大——毕竟没真把她饿死。

说完她回屋，等帘放严了，她赶把钥匙链取下来，把玩偶往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