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从前也不是没有想要拯救下雍贫寒困境的，但整个县人心不齐、意志消沉，举凡变革皆无人应和。更要的是下雍困顿症结由来已久，并非一两剂‘猛药’便能治见效。

萧璨回答得很脆，似乎已经料到了裴玉戈会问，他已经有了答案，这倒是让裴玉戈颇意外。

不是不懂而是不肯，这话说得不算严厉，却够重。

“也不全是。”萧璨摇，他始终是笑着的，不似裴玉戈那般严肃，“应当说是存了试试她的心思，看她能不能担得起温姨母的继任者。毕竟有些事是为男的我们办不成也会不了的。”

“并无。”

萧璨指的自然是女在朝为官需要面临的困境与非议。

那仅仅因为生而为女便被所有人认定难担大任，无论什么都会收获比男更多的质疑与否认，即便是如两代先帝那般有大智慧、且颇有胆识大略的巾帼女帝，时至今日仍不免遭凡夫俗讥讽编排，所有功绩都归因于她们投了个好胎。

“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说实在的，我并不知。我与单大人并无私，只是偶尔能听到些她的传闻，应当同老师一般，担得起巾帼二字，但是……”裴玉戈停顿了一下，随后又长长叹了气，“穷山恶，最恶不过人心。朝廷官员中不乏饱学之士，他们时至今日仍对昭文二帝及女儿的同僚心怀不满，山村闭，其中恶意，不难想象。明珠，下雍此行……你是否已有招揽之心？”

而穷县虽不成世家气候，但那几家大姓便占据了整个县半数的人，村中耆老的威信影响甚至比朝廷官员还要大。那些人看不到好，所谓变革便推动不下去，再有劲儿的人被这些人和事磋磨一阵，什么理想、什么变革最后也便不了了之了。

“可惜…陛下不肯懂。”

裴玉戈表示认同。纵然他和萧璨因为与温燕燕亲近的缘故而对世间女多了几分理解，可他们终究不曾亲经历那些苦难。

萧璨摇苦笑：“我不否认皇兄在诸多政务决断上不够清明，但说句心里话，我并不认为皇兄是坏人。玉哥，我是长在脂粉堆里，被千万着长大的，自然心多些，皇兄他只是自小被寄予厚望，他也是为了能当好一国储君和天。他……不坏的。”

如今萧栋成了天，更是无人敢议论当年他的误断。旁人不敢提、救不了，下雍便被彻底弃了。也因此，近年来调任的几任县令不是全无家世的贫寒读书人、就是单雪这样被朝廷党争排挤来的。

萧璨沉默了一会儿，忽得开问：“玉哥觉得单雪能救下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