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史……车不比快赶路，十日便已是最快了。”

城时要轻松些，柯慈让半昏睡着的裴玉戈靠着自己，大氅盖到肩，解开发髻任由青丝披散，那张雌雄莫辨的面庞上此刻脆弱的模样，任谁在车外单瞧一都只会觉得是弱女，甚至多盘查一句都不曾便放了行。

亲卫是趁着裴玉戈昏沉睡着时将柯慈叫去的，柯慈离开自有女亲卫替他照料王妃。

所幸裴玉戈的经余默调理了近一年，较之从前健了不少，竟是不曾发过。中途断断续续清醒过几次，除了咳疾犯得比之前在王府厉害了些，人也显得有些萎靡不济，到底是没有什么大事。

柯慈将手里的信成了一团，拳攥得死。良久，他长叹了一气吩咐：“传令下去，即刻启程，至燕州边境方停！”

那亲卫震惊：“长史？！”

“最快需几日？”

柯慈的眉蹙，他着那封信笺频频扭看车的方向。过后扯过那名亲卫走远了些才开问：“我们现下离乐州和燕州还有多远？”

信是给柯慈的，并且明说暂不告知裴玉戈。

“我即刻书信邀爷至燕州边境相见，至于你们，嘴都闭了！若走漏半个字让王妃了岔，咱们谁都担不起爷的怒火！”

裴玉戈人始终是昏昏沉沉的，近十日几乎都是在车上不怎么下来。后面咳疾的症状虽渐渐轻了些，却疼起来，额角一一的，有时即便是睡着的也极不安稳。

那亲卫答：“快的话，到乐州约莫要一日半。之后换再经乐州江、屏孚两城便能到燕州边境了。”

“…是！卑职遵命！”

信鹰中途回来过一次，却不是柯慈亲自驯的那只。亲卫中在鹰舍过事的了哨将那只新的信鹰召了下来，带来了萧璨的回信。

裴玉戈是萧璨心尖上的人，这一雍王府的亲卫无人不知。是以柯慈如此严厉下令，他们无人敢多质疑半个字，一行半刻不敢耽误，除了到乐州时不得不暂时停下来更换所有匹，余下之后都是直奔燕州去的。

也不知是不是车太过颠簸，中间清醒过几次没忍住下车吐了两回。然而赶路的日他没怎么吃过正经的乎吃，吐来的也全都是酸黄，脸更是白得厉害，他们不得不在屏孚暂且停留，寻大夫为裴玉戈诊脉瞧瞧。

良州城不是安全之地，所以柯慈不敢在此多留。因为顾及裴玉戈的，他们不敢耽误，原本扮作寻常家仆的亲卫也收起了伪装模样，数匹骏并一辆车在官上一刻不停地赶路，甚至中途经过几个县镇都不曾停下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