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不止那位我仍不知姓名的司机没能离开理山，就连奚蓉，好像也被留在了那一天。

“对，9月23日，发生在理山市的蜃楼区海市北路。”

说完这句，她了一气，没等艾佳馨回话就接着说。

“你的睛...很漂亮。”

成功概率这么小的事情她都敢承诺，我已经想象得到她像影一样缠着我，非得让我去神科检查的场景了。

“我想在那天，给她准备一份...庆祝她重获新生的小礼，可以吗？”

唉，她太容易被我的话绕去了，所以现在听到她焦虑又鼻音重的声音，我心里的愧疚就像因为温室效应急速化的冰川，把全球海平面都抬升了几厘米。

我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我再醒来就听到艾佳馨还有些少年气的清脆声音。

明明官没那么唯心，我却嗅闻到开始沉重的气氛，就连医院里特有的那苦味都更烈了。

可这时候我也听到艾佳馨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她哭得太可怜，让我都想抱抱她了，可我百般努力，也只是让手指动了动。

我收回了心里对医生的同情，并觉医闹是这样无理取闹又难以改变的现象。

庸医啊！

“你和她、我的一位故人，你们的睛真的很像...”

不过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我的与神，总算是建立回一联系了。

她像是发呆了神，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艾佳馨的问题，而是恍惚地。

【“妈妈和我都很谢她，也希望如果世界上还有来生，她一定要和她的人长长久久，不要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了。”】

奚蓉忽然冒来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那个肇事司机除外，我记得当时照顾我的护工趁我睡着，她和别的护工义愤填膺地怒骂司机仗着有钱就为非作歹。

只是我也忽然想起艾佳馨的睛，每一次看到，那违和就反复提醒我这位健忘人士，这双睛属于——

奚蓉准到路段的笃定回答让我连脑袋都安静了。

我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敢相信。

而艾佳馨忽然也开始泣，她反复呢喃着这个日期，好像能通过反刍把它咀嚼彻底，尝全滋味。

我有纳闷，这问题有什么好问的，车祸时间又不是我能控制自己的，虽然很谢她的一番心意，但是我其实不是很想庆祝这事情...

虽然我还是动不了，但嗅觉都恢复了，距离夺回掌控权还会远吗？

“抱歉，我不是有意冒犯的，只是...”

无语，我要神病犯了只会把自己当成暗丛林里的一朵小蘑菇，不需要吃饭，不需要太，只需要喝就能安静生存。

“她们...是三年前9月23日在理山市发生的车祸。”

属平时注意病人情绪，多陪伴病人...”

“奚蓉，你是说，车祸的时间，是三年前的9月23日吗？”

那场车祸带来的创伤，不止在我的腰椎、大小和膝盖上留下伤疤，也变成奚蓉这些同我关系亲密的人心上难以愈合的伤。

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比如现在我就拒绝承认自己需要心理疗愈。

人怎么可能愿意承认自己有病呢？

“我会劝她的。”

“奚蓉，当初遇到车祸的时间，是三年前的哪一天啊？”

奚蓉似乎也对艾佳馨的反应到诧异，错愕但肯定地回答。

【“听说她生前很早就签订了自愿捐赠协议，在和未婚妻在去民政局领证的路上了事。”】

她们又行了一些很专业很让人犯困的问答。

撞完人就说自己是神病犯了才会酒驾撞死人。

奚蓉是知我对医院的抗拒的，所以她显然很为难，支吾半天才认真地下了决心。

“可以告诉我是哪一天吗？”

奚蓉的声音颤抖，她说到最后已经完全说不下去了，连泣声都像是一条起伏不定的波浪线。

“三年前的9月23日？”

不过这个猜想被奚蓉骂了，她让我有志气，要当也得当菟丝，植中的消费者，绞杀所有被它寄生的大植。

奚蓉又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她用着怀念和追忆的语气低声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