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灵蕴弯腰凑近，歪，想象女生当时对着摄像师很不耐烦但依旧保持礼貌，细声细气说“请不要再为难我”时的样。

她扒拉了下额前的碎发，走过去把窗打开，使夜风，稍散去面颊浮，“那不是她家，她家房早卖了。”

“今天晚上你不许碰我。”姜悯指着她，严肃警告。

墓碑上镶嵌的照片，是女生学时用到的白底一寸照，梳单尾，穿蓝白夏季校服，虽然学习很好，但其实非常讨厌上学，所以脸很臭，看起来拽拽的。

仙人掌科植生命力顽，维护低，放在天坝只靠自然雨浇也可以活很久。

第二天一大早，天空是那雨后初霁的澄澈湛蓝，二人驱车前往郊外墓园。

“也好。” 姜悯最终。

“不行。”姜悯板着脸。

周灵蕴拉着姜悯蹲在墓碑前的大理石阶，一面啃爪一面对着墓碑说话，尽都是姜悯的坏话，说姜悯过去几年如何如何苛待自己……

这当然要怪姜悯，怪她几年下的那些混账事。像一片云，始终笼罩在周灵蕴，让她一起背负沉重的负罪。

“她不笑，常常锁着眉，如果谁要求说笑笑吧，她就会说‘不要再为难我了谢谢’，礼貌而生疏。”

但就在刚才，周灵蕴忽然觉得，或许该试着解开了。

姜悯撕开一包巾，净照片上的灰。

周灵蕴回到家，把银杏果给梅阿姨，然后发现自己的手不怎么洗都隐隐有臭，肤表面像覆了层，涩涩的很不舒服。

“我说真的。”周灵蕴调态度，这次不是找茬。

黎双这个名字，一直是周灵蕴和姜悯之间的禁忌话题。

过去，那些曾横亘在她们之间的隔阂芥，此刻，在这略带荒诞却又

家方向跑，一面大喊着，“你果然是吃屎的！”

她想过带鲜，但觉得仙人球更合适。

周灵蕴从家拿了盆自己的仙人球摆在墓碑前。仙人球拳大，圆，一圈柔的黄刺，翠绿可。

周灵蕴耷拉着脑袋坐在床边，闷闷搓了会儿手指，“我今天又路过黎双家了。”

没有沉重的悼念，没有刻骨的悲伤，只有两个年轻人蹲在一个早逝女孩的墓碑前，分享一盒有冷掉的卤爪，零零碎碎说些以前的事。

“我们明天去看看她吧。”周灵蕴说。

光透过松柏的隙洒下斑驳光，落在墓碑上，落在仙人球上，也落在她们上。

姜悯双手叉腰，在房间走来走去，简直是怒发冲冠了。

墓园很安静，只有风过松柏的沙沙声，周灵蕴跟随姜悯，来到黎双的墓碑前。

上楼回房，姜悯大发雷霆，倒不是生气周灵蕴在路边捡果，而是气周灵蕴事不周，害得她今晚没法享受。

“腻了吧，啊？就腻了，故意的，故意那么，逃避本分，是吧，啊？啊？”

“来，黎双，请你吃爪。”

接着，她又掏个保鲜盒，里面是梅阿姨的卤爪，酱郁，虽有凉了，但香味依旧诱人。

姜悯沉默片刻，看了周灵蕴，神复杂。

“本来我们一个星期就只能见这两三天，我从周一盼到周五，你倒好，你上农学院，你能不知那玩意有毒？我看你就是成心的。”

姜悯奇迹平复下来。

“指也不行吗？”周灵蕴后悔极了。

姜悯挥舞着拳“喂喂”打断，“难我就没有一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