挞坐在她旁边，两手抓着自己的生日汉堡，呆呆看着她, 半天咬不下去。

挞说，别觉得你欠她的，互惠互利罢了。

周灵蕴于是又想起来，姜悯其实一早就告诉过她的。

周灵蕴跟在她们后面一起下楼梯，挞回发现，“舍不得我啊？”

“你给老板饭，打扫卫生，晚上陪睡，你是老板的人形玩偶，你代替那个死掉的女孩活着。老板钱供你吃喝上学，老板替你照顾家里的老人，天经地义。”

周灵蕴看来了，“丢脸？”

小哑只能听，不会说，她平时都懒得张嘴说话，吵架用手语，太累，胳膊酸。

挞噼里啪啦说了好多，她喝所有人的可乐，摸着肚仰靠在座椅，说“好”。

“我们得活下去，我们需要钱，吃他买的东西，就不用自己钱买，哄着他骗着他，反正是他心甘情愿，他喜撒钱就撒钱喽！”

“我跟小哑在服装厂打工的时候，厂里老板的儿也喜我。他以为小哑是我弟弟，觉得我带着个残疾弟弟，很不容易，经常给我买东西，还给我钱。但他长得特别丑，特别丑，我跟小哑一样变成残疾，变成瞎也不可能喜他的，他有钱又怎么样呢？我跟小哑以后也会有钱。”

“我也要坐地铁回家。”周灵蕴说。

“我跟她小时候喜的那女孩长得像, 但那个女孩已经不在人世了。”周灵蕴终于可以完整又清晰地说这句话。

“你怎么可以喜自己的老板？老板只是用来搞钱的工，我们现实一，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好吗？”

挞说，得罪他没好，他是老板儿。所以她经常带着小哑跟丑八怪约会。

“周灵蕴。”挞严肃叫她。

挞和小哑要去铁站，周灵蕴在中途下车，这次是真的拜拜，周灵蕴提前站起来，跟挞抱了一下。

“今天说得好，好久没说这么多话，上次还是跟服装厂老板的儿。”

周灵蕴不解，挞翻译，是讨厌的意思。

挞皱眉看她一阵，叹了气。

而且是大赚。

挞说，她没有拒绝那个丑八怪，小哑也是。

“走了，拜拜。”挞和小哑在地铁站，用力挥手别。

“小哑在，他也不敢对我些什么。后来我们离开了，我说要带小哑治病，他说治不好就回来，走的时候另外给了我一笔钱，我们没有跟人闹僵。他钱，我给他提供情绪价值，我们双赢。”

关于为什么是她这个问题, 是有原因的。只是后来姜悯忘了说, 她好日过昏了, 也忘记去问。

周灵蕴往嘴里了绵绵的薯条。

心平气和说完，安静两秒，自顾摇，“不是也许，就是。是事实。”

周灵蕴朝她笑一下，“所以我是那个女孩的替。所以，姜老板帮我找学校，把我接到她的家, 供我吃喝，也许只是为了弥补遗憾。那个女孩十五岁就崖自杀了。”

分别前，周灵蕴学了好几个骂人的手语，挞穿得很少，快餐店门前，抱着周灵蕴，浑瑟瑟在抖，却仍不住抚摸她发。

听到服装厂老板儿，小哑生气了，两手住自己的鼻，好像拧了把大鼻涕，朝人用力地甩过来。

三个人一起笑起来，在电动扶梯上笑打鸣的声音。

“你当她傻？真慈善啊，知那些有钱大老板为什么喜捐款，因为可以少税，你把天底下的人都当观世音菩萨啊！”

最后的最后，挞勾着周灵蕴的肩膀，说你明明知她是你老板。

挞咬下一汉堡，默默咀嚼一阵咽下，转看向她，“周灵蕴，你是不是喜你老板。”

“替就替嘛，不了。活着，吃饭，睡觉，好好上学，听我的，人这一辈还长着，别因为前这小困难就屈服，就想不开……”

挞反复调，姜悯只是她的老板。

周灵蕴抬起。

挞连夸她聪明。

挞抓了下自己的脸，也朝小哑用力地甩回去。

挞跟周灵蕴差不多，但鞋底比块砖还厚，她穿件黑衣，周灵蕴泪在她肩膀淌成两条河，用力，说“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