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泪，不敢睛，担心瞧不清楚她。周灵蕴瘪嘴，有一肚话想说，却半个字也挤不来。

“我妈说她攒够钱了，要去县城搞个门面在学校门卖糯米饭和炸洋芋，还有文啥的，我爸也一起。我妈让我好好读书，将来考大学。”

姜悯的计划，是先带着周灵蕴回老家看望，跟老人家好好相几天，回程时顺捎上万玉，帮小孩省车费，城里玩几天，买票送万玉回去以后，再带周灵蕴去旅游。

周灵蕴是懂事的小孩，极少情况像今天这样烈情绪。当然她们吵架不算。

周灵蕴给万玉发去四中的门照片。

梅赶来哄，说“没事没事我来收拾”。

[你的学校。]

“反正公司早就传开了，连董事会那帮老家伙都知了。”姜悯满不在乎耸肩。

不知周灵蕴今天回来，家里的猪被谷香岚偷着卖了，她现在可闲，学会打麻将，陪她们玩，牌桌前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周灵蕴跟的新朋友们相得很好，旧的朋友也没有忘记，她收拾好行李，准备跟姜悯回老家跟团聚的前一天，万玉的好友申请终于通过。

周灵蕴甩开行李箱，鞋都来不及换，朝跑过去。

挂断电话，周灵蕴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忍不住开始掉泪。

“如果我的妈妈爸爸还活着，我是不是也跟她一样，可以去县城上学，不用担心钱，也不用担心没人照顾……”

[你回来啦？！]

万玉用她妈的手机，两个小时后才回。

姜悯听见外没动静了，悄悄走来看，瞧见小孩哭得稀里哗啦，三步并作两步，连连拍背哄，“联系上万玉不应该开心吗？”

[我到老板家了。]周灵蕴说。

但伤心在所难免，哪个小孩不想要妈妈的呢？

“挞，小哑，还有万玉，梦弟，我比她们都过得好，我知……”

姜悯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抓抓脑门，赶找补说“可你有我了呀”！

大家都瞒着，想给老太太一个惊喜，她听见门动静，漫不经心掀起看，瞧见门那小姑娘，起先都没认来，歪了下脑袋，只觉得熟。

她回看看豆，又看看门的孙女，老脸皱，要哭。

是的，妈妈还活着，只是不要她了。

“。”周灵蕴轻轻喊了一声。

去唱K吧。”

周灵蕴止住泪，抬面无表情看向她。

周灵蕴趴在姜悯肩，哭得浑都起了汗。

周灵蕴抓来纸巾擤鼻涕，没应。

一老一小，手拉手。

万玉说起这些还慨的，“我自己都没想到，我竟然能考上！四中，是不如一中二中，但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妈也可兴，我跟她说想去找你玩，她说给我钱，周灵蕴，我可以去找你玩吗？”

她们傻站在那，盯着对方看，半晌不见个反应，姜悯好笑，“行吧，本没人迎我。”

她扶正周灵蕴，半抱在怀里，探抓来纸盒，为其拭泪，“翁失焉知非福，你遇到我，有机会来大城市念书，接受更为质的教育，看到更大的世界，不是更好？对吧。也算是弥补了。”

反应几秒，慌忙撑桌起，不留神碰翻桌上不锈钢盆，青豆哗啦啦下雨似的掉。

睫挂泪，漉漉，钻石般闪耀，少女声线绵，糊说“我知”。

乎意料，万玉竟老老实实参加了中考，而且还顺利考上了县里的中。

相同，是大家都在，无人缺席。不同，是她长了些，肤变白，也变漂亮了，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你妈应该还活着吧？”姜悯。

周灵蕴哭得更厉害。

念念中途离开了一阵，这会儿幼儿园也放暑假了，秦穗带她回来避暑，周灵蕴提着行李箱站在大门，瞧见坐在客厅餐桌边帮梅阿姨剥豆，明明才离开几个月，却觉有几辈那么长。

所以，姜悯也没什么哄人的经验，搂着小孩琢磨半天，歪亲亲她小脸，“要不这样，以后你我叫妈吧。”

“是我，我回来了。”

周灵蕴还没坐过铁，姜悯放弃开车，专程带她验，到县城下车，照例去菜市场给谷香岚女士买臭豆腐，路过四中，两人还站校门看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