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天来得早，才刚过惊蛰山上就能看见绿，路过一片山坡，坡上大片的白，像盖了层雪，姜悯满惊艳。

“过了。”姜悯顿了顿补充，“在开车。”

“说什么呢。”姜悯落座。

“那都是些不正经的人的！”痛心她的自甘堕落，“你敢不学好，啊？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你才多大就不学好了！”

“小，太小了，未成年，怎么敢要。”

茶山养活了不少人，这一路，大厂不少，小作坊更数不胜数，她们家也是刚试，除传统机械和抹茶生产，另请了几位老师傅当门面，贴个非遗标签，卖手工绿茶。

周灵蕴抠着自己帆布鞋的鞋带，扭看那车牌号，地理课她背过简称，大城市来的，是茶厂的老板吗？

周灵蕴没吃饭，又冷又疼又饿，可这些都不是最让人难受的。

鞋是过年那阵刚卖了猪在集上买的，好看但磨脚，走半天里袜可能已经破了，大脚趾下面那块骨动一下就疼得锥心。

周灵蕴说谁谁表，还有谁谁堂弟，都在理发店上班，还赚钱买了手机。

额的灰去了，那声声闷响腔里仍来回不止，周灵蕴心绞痛，“我可以去镇上随便找个什么活儿，理发店也行，我同学有在理发店上班的。”

有人给她倒，喊“姜总”，姜悯快速声谢，“门那两个？”

车还没厂，等保安放行，姜悯看见路边靠墙蹲了两个人，一老一小，老的那个瘦，小的细长条黑黢黢，叽里咕噜正说话。

尾，没化妆，下淡淡青黑，鼻梁左侧一颗小痣。

怎么会呢，万玉比她还小半岁，她妈都能安排她上完初中厂打工，说里都是跟她一般大的姑娘。

负责人事的老曹捧着茶杯走过来，“一个老太太带着她家小姑娘，说想学制茶，当学徒。我看模样长得清秀的，是个能静下心踏实学东西的，可我一问，怎么着？才十四岁，初中都没毕业。未成年啊，怎么敢要。”

“可不。”老曹放下茶杯，一摊掌，“我都恨不得给她们跪下。”

关上窗没一会儿，姜悯闻到臭，揪起衣领没找到气味来源，皱着眉琢磨半天，想起后座那包臭豆腐。

我一定要茶厂吗？周灵蕴也是这么问的。

“她一定要茶厂吗？”姜悯费解。

“她们没不正经，她们就是给人洗，洗够日就能学剪，人人都要理发的嘛，怎么就不正经了。”

说她太小了。

姜悯刚办公室就听见里人说。茶厂生意是家里两位长辈持，她就去年夏天来住了半个月，避暑。门前一站，里人反应了会儿才前后起跟她打招呼。

十四岁，还小呢，不小了。

她妈名要吃的，她下了速专程到县城菜市场买。县城到茶厂也就两三个小时车程，姜悯换气，又了香盖，忍着。

还是表情包——“吃屎吧你。”

一大早就牵着她下山，门前她换了衣裳，蓝衣，没黄的那个厚，但是更新，只是仔有短了，蹲下来缩到小，里面袜包住的粉红秋。

他样苦恼得很，“我都说了不行，让她先回去念书，想学制茶没问题，长大些再来，位置给她保留，可那老太太又是下跪又是磕，这不折我的寿？”

“发染得五颜六叫正经？整天跟一帮小氓混在一起，叫正经，你想玩手机啊。”

，扶着墙一瘸一拐，“原来你是想玩手机了。”

这边空气好，风景也好，这趟她打算多住几天。

路上没什么车了，姜悯发语音问她妈，“那什么，白的，一大片。”

“好了你少说两句，人家一老一小不容易的。”旁边人声制止。

周灵蕴“哈”一声，跺脚，“我哪里想玩手机啊，我只是说她们赚钱了，我肯定不会买手机的，我都攒着以后盖房。”

她妈网上存了些稀奇古怪的表情包，丢来一张“无图言粪”的扔大便简笔画小人，意思就是你没图说个屎。

合掌作揖求了半天，才让保安放她们茶厂，到了办公大楼，好不容易打听到负责招工的领导，人家却不要她。

姜悯扫了，没多，开车去。

老曹一愣，“还没走呢？”

姜悯皱眉，“磕？”

“屎在路上。”姜悯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