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姆肖这才明白，德兰信自己受上帝保护和只要上帝允许，德兰就能从良心上允许自己对自己犯罪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不是为了鼓舞士气才先士卒，而是，德兰喜先士卒！

队已经陆续过河，是时候组织反攻了，她停顿了会儿，看着面前这些人被熏的发黑的面孔，仿佛那波利和迪泰等人也在其中，她用很慢、很慢的语调，但却是一轻快的觉：“那就更应该如此了！”

在最后一次击退罗曼人后卫队的攻时，德兰对她后的伤兵说：“亲的，我严禁你们为了我从壕沟里爬起来，莽撞地将自己的伤暴在敌军的弹面前。”

和上次相比，德兰这次说的要稍微仔细一些：“我和佩德里戈阁下曾经就上帝这一词行过一些讨论，我说大多数迪特尔人是继承而非选择我们的上帝，只要我们的上帝允许，我们就能在良心上允许自己犯罪。我也同样如此。”

她后脑勺有两伤疤，一来自于齐，另一来自于还在斯特团夏季炮兵连军官时的成果。

德兰忍不住叹了气：“里迪先生，我在良心上允许自己对自己犯罪。我这么说，能够明白吗？”

德兰没有再说下去。

“里迪先生，会有您的用武之地，但不是现在。您的左睛不是还没好全吗？”德兰拒绝了格里姆肖的主动请缨，“我大概知您在想什么，不必认为我是在冒什么生命危险”

在面有难许久之后，格里姆肖终于鼓起了勇气：“守卫桥梁这件事有我们来就行了，还请您就待在钟楼里指挥战斗。”

这话由德兰说来真是匪夷所思，照格里姆肖对德兰一向的了解，他完全想象不对方是会信上帝的人。

总是，总是，大家总是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不是吗？

“怎样来理解您的意思呢？”

在德兰负伤后，就连波佐也忍不住责备她：“您知您的存在对于我们来说意味着千军万！”

格里姆肖一脸茫然地摇了摇。

这样的事情若只发生一次倒也无妨，只不过，在保卫卡尔斯肯的修院战斗之后，当她因为失血过多，恶心的想吐，摇摇晃晃站起来，再度看到那幅天空画卷后，她就不再认为自己最多最多只会当一个将军了。

“……我信我受上帝的保护！”

维尔肯之战后，所有的勾心斗角和有关哗变的言都销声匿迹，至关重要的军旅神代替了朴素的原始本能，直到罗曼战局结束，军团之中死去的士兵上都不曾发现有在背后的伤痕。

德兰这时候正用火漆给信封，她听到格里姆肖的话后，抬起，用那双灰睛打量着对方：“忽然说这话？难您也想要领一支纵队向敌军发起冲锋吗？”

格里姆肖不复当初在丰查利亚群岛第九连营房里面对德兰的那踌躇，他回答很快、也很清晰：“愿意为您效劳！”

那逐渐变白的天空画布边缘还分布着一些树枝和木的黑影，只有愈加黯淡的星辰还在这样的黑影当中闪烁着。

她努力睁大睛望着那些星星，睛眨都不肯眨一下；她觉得那些都不是星星，是死去的那些同伴们的灵魂。

德兰则抱着她那只被击伤的胳膊回复：“我是照我自己的意愿冲锋在前的，你们也应当如此，请将后背给同伴，如果那会造成更大的背叛……”

但实际上，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不会留下，什么都不会剩下……啊，也不对，那颗北斗星正指示着方向。

攻持续了四个小时，德兰是在战斗接近尾声的时候被人从后劈倒的。她在天亮前醒过来，在她上，被鲜血完全浸的树叶清脆而凄凉地沙沙作响。

危险当中呢？主帅若是因此受伤或者死亡，那给军队士气造成的影响绝对是不可预估的……更重要的是，现在又不是在丰查利亚群岛的时候，现在的迪特尔军队也还没到需要司令亲自上前线才能与敌军一战。

格里姆肖对此表现来的还是一副不解其意的样。

在镇压保王党叛军时，团长斯特将攻兵力编成了六个纵队，每个纵队约五百人，于凌晨４钟将纵队全派，最后没有炮弹的炮兵，以及军官也参加了冲锋。

然后，她下达了这天的最后一个命令：“还需要一场胜利，我们便将是罗曼之主！”

在天亮以前，她还知路要往哪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