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能以类似的方式回归天堂，兴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谁都没有到他跟前去，谁也没有就此声。

再看着德兰的这张脸时，格里姆肖的脑海当中总是能够回想起当时那声枪响，那就像是一个信号，无论何时都能将他从不时间逝多久以后的现在及未来，带回当时的那个场景当中去。

波佐把他扶起来。

看到那些在沙和粪土当中晃来晃去、自发地蠕动着，堆的越来越大。格里姆肖不由得在心中如此想。

因为德兰就站在离迪泰最近的地方半跪着没有动，她好像和迪泰说着些什么。

“可我们有足够的止血药……”

“哪里断气了？不是还好好活着吗？”

迪泰终于哭叫起来，但声音却像小孩那样，是尖细的，却又能使人听着便能一起落下泪。

——上帝的亲，耶稣正是降生于棚当中的。

尽迪泰内心到抱歉，但是他仍旧要这么说，因为：“我希望能够死的有尊严，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请您能够满足我。”

“……别喊那么大声，你到这边来看看。”波佐地抓住格里姆肖的便服袖，走到另一边。

一阵癫狂的笑声之后，迪泰的手臂终于有些支撑不住了，在整个要无可避免地再度跌沙和粪土当中时，德兰以尽可能快的速度托起了迪泰的整个肩膀，她一言不发。

迪泰从塌的不像样的房废墟里爬来，那一张已然很熟悉的脸布满了带血的泪，从凹去的睛里来，顺着腮帮往下淌。

但这哭叫没有持续太长时间，迪泰那开始迅速失的嘴地抿着，由这远，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所见，格里姆肖觉迪泰脑门上的青都几乎要挣脱肤的裹覆，完全成了树木气的形状。

他像是搁浅的鱼那样在陆地上扑腾着自己的，在他后的一块薄布片上只是挂着一些，一条拖着一条，而另一条则是从齐就不见了。他起先似乎并没有发觉的不对劲，就像他之前在波尔维奥瓦特听那些讲座所说的那样：在大的疼痛面前，人总是后知后觉的。

战时，德兰认识的许多能够称作是朋友的人都死在她边，那波利·肖是第一个。

就在这时候，有个东西飞速地撞上了他们所在的这栋建筑的墙，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隆声后，一大片土落在了他上，迷住了他的睛……

格里姆肖了很长时间才睁开一只右睛，他才看见：房半边都塌了，粉红镶着灰边的尘烟铺天盖地。

格里姆肖还在被震的状态当中，他一只手捂住还很疼的左，还很不明白：“随军的医生呢？快让人去叫医生来啊！你们怎么都不叫医生？”

格里姆肖看了周围人脸上的神，跟着波佐绕到一边，走到德兰的后，也就是德兰目光所及的迪泰的下：在迪泰的肚下面，来的还冒着气，许多颜还是粉粉，就像降生在这个世界瞬间的胎儿们的脐带，一还泡在母亲的羊内，另一就已然落在了沙和粪土当中。

“血淌的太多了。”

当时，他正作为副官和德兰一起检阅在前线的史怀哲师，德兰问这些勇敢的步兵和骑兵们，并谢他们抢夺了一支敌方的炮队，极大地削弱了敌方打击军团的火力。

……

不是迪泰还是格里姆肖，他们都注意到了德兰打哆嗦的，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不知何时已然有了疲态、下上也有了成疤的细微伤痕。

即将死去的迪泰忽然撑起了整个上半，就用两只胳膊撑住肩胛骨，把使劲儿朝旁边一甩，就看着德兰，用一嘶哑，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的声音喊叫着：“您还在等什么？快些叫我死掉吧！我不可能再继续活着了。就算还能活着，也不可能是我想要的那方式，我绝对不要不能握剑和行走的废人，那样还不如死掉……您在等什么呀？……啊哈——哈——哈哈哈！”

然后，迪泰似乎是连这样的克制也不别人看见，侧着躺下去，把脸地埋在漉漉的，可能之前正是拴桩所在、布满粪和瓦砾的土地上。

“这有什么好叫医生的。”比较明白情况的波佐在其余人要发声责备时，对格里姆肖解释，“你看，都快断气啦。”

迪泰是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