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么样！这世上唯有一人能够命令我，那就是你，德西！既然你已经死了，我要怎样驱使我的命都是我的自由，即使是死亡，即使是死亡……也不可能阻止我的脚步！”

西比尔勉力站起，她将银的十字架给医生：“我还不知您叫什么，但是不用知晓，我不用知晓你的，你也不用知晓我的，这对于彼此来说，知晓太多并没有多少好。这位军官是国民自卫军第四掷弹兵团的上尉，刚刚的回光返照足够让我们知晓他参加革命的原因……请您相信，他对于迪特尔的一切都是满怀的，从和他短暂的相中，我清楚地知，他对于我们的国家是多么忠诚，尽他遭遇了那样的不幸，但是他有理由得到自己的安息和墓碑。这里……这个十字架……似乎值两百金迪特，当然，熔化重铸就不值那么多了……他是亚尼亚省人，我不知他在波尔维奥瓦特还有没有亲人，但请允许我拜托您……如果这钱能够置办这位上尉的葬礼有所帮助的话，那么……我……总之……就拜托您了。也许以后我们还会再见……再见！”

迪布瓦：“……”

西比尔看到，在医生的怀抱中，迪布瓦·帕格努格上尉咽下了最后一气。

迪布瓦：“……”

街人来来往往，各自有自己要的事情，西比尔很庆幸医生在看治她伤时只是将教士袍剪破了，表面看起来衣服还是完好无损的，海风的腥味也遮盖了她上的血腥味。

”

孩的行动很快，不一会儿就把西比尔的手杖拿过来了，这时候西比尔上除了供行的护照和船票外，已经没有多余的还算值钱的东西了，于是她先是念了一声‘圣母’，接着就是一段祷告：“上帝啊，求您宽恕并赐福给这个孩吧！”

“……是啊，傻孩。在这件事上，被背叛也毫无怨言吗？”

“我的手杖在车里，能帮我把手杖拿过来吗？”西比尔对一旁的孩说。

“你的人生不过是随波逐的枯枝败叶，你要是为我复仇，那么在三年前，复仇就该结束了。”

“……我当然不懂你。我早就死了，死在了三年前，那个贵族的酒窖里。”荆棘冠的女人再度说，“你之所以沦落到这地步，最主要的是因为你徒劳无益地毁掉了你自己，背叛了你自己，你所参加的革命帮助不了任何人，也无法从任何困境中拯救任何人，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有你……只有你还受着我死亡的影响，妄想着真正的自由、平等与博！”

“……你错了。这和被背叛本没有丝毫关系。就像没有考验人们诚实与虔信而升的天堂和炼狱无异，不付任何艰辛而获得的东西不会有任何价值，轻而易举得来的东西不会被惜。德西，不是你所喜的这个人间，本就毫无意义！”

“我知你是谁了。你不是德西！”迪布瓦白煞煞的一张脸上现了一抹酒醉的红，“你什么都不懂——因为你到底也就是迪布瓦·帕格努格自己而已。”

“德西！原谅我吧！”他叫了起来，试图向她伸手去，但是他本就衰弱，这次一下用力过猛，失去了支撑，扑通一声就脸朝下摔到了地面上。医生赶忙跑到他跟前，一把抱住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抱着。

她还有力气离开这里，她必须要有力气离开这里，孩就跟在她后两步，迅速喊了声：“我叫安托万，安托万·阿博肖纳，我在波尔维奥瓦特军校就读，教士，我们会再见面的。”

“……太疯狂了，你如今，只不过是个彻彻底底的廉价言情读的主人公。充满了夸张情节，伤情绪和陈词滥调。你并非是一个定的革命党人。”

“是的，我妄想着。”迪布瓦微笑起来，“如果不存在这样的妄想，我该怎么办呢？沦为无赖，用的谋诡计将人生变成游戏，彼此毁灭？我们无法抹除文明社会的罪恶，从一开始，我就是那个笃信上帝的狂信徒，渴求着上帝降临于世，重新拯救这个混不堪的世界……不，我是笃信着我心目中的那个上帝，他们有他们的上帝，我有我的，德西，我今生惟愿你的仆人，这是在一开始，我就说过的。”

“今后我一辈都要为你祈祷！”拿过手杖，西比尔站起对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