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嗔, 你还没睡？”

苏遥不知dao为什么，他明明记得凌无嗔睡熟了。

这下倒好, 说好等无嗔睡着再走的，苏遥有些尴尬, 他正打算默默走回去继续蹲着。

可是奇怪的的事情发生了, 凌无嗔却似乎没有理会他的问题, 一个人自顾自地说话, 语气里都带着十足的戾气。

“狠下心丢下我五年，现在yan睁睁看着我被关在这zhong破地方，不愿意救我，反而还想把我丢下, 师父，你这个师父可真称职呢。”

“……”

苏遥只觉得那一瞬间, 他几乎站不稳，他有些僵ying地转过shen去看凌无嗔。

却只见到黑暗里一双血红se的yan瞳如鬼魅一样死死盯着他。

苏遥的呼xi都滞住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 他皱起了眉。

这不是属于凌无嗔的yan神。

那双鬼魅的、赤红的yan瞳里藏了无尽的恨，无尽的恶, 像从地狱里爬chu来的恶鬼一样，让人不寒而栗，mao骨悚然。

苏遥站在那里, 只觉得一阵凉意从脚底冒了上来，他看着那双红se的yan眸，脑子里只觉得不可思议。

诡异的魔在夜里louchu了真正的面目。

“凌无嗔”挑着眉, 低低地笑着，愉悦的声音里带着冷嘲热讽，他微微仰着tou，目光里带着恨，一字一句地说dao。

“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这里？师父，yan睁睁看着我变成这个样子，滋味如何？”

“……”一点都不好。

苏遥的yan灰暗地看着变了一个人的凌无嗔，想说什么却开不了口。

他害怕他一开口就是腥甜的血弥漫整个口腔。

他快撑不住了。

凌无嗔说chu来的话，像是一把刀狠狠cha在了他的xiong口上，比起之前撕裂的疼，这zhong疼更加像是被人用最恨的力daotong了一刀，偏偏那个人还把刀ba了chu来，笑着一遍遍，在伤口上割着新的伤口。

鲜血淋漓，满目疮痍。

苏遥只觉得力不从心，整个人摇摇yu坠。

或许“凌无嗔”见到他这幅惨败的样子，更加嗤之以鼻。

“师父，你看看你，什么都zuo不了，你就像个废wu一样。不对，你就是。你连你自己都保不住，说什么保护我？”

“……”

“师父，你知不知dao那些嚼she2gen的人在说些什么？他们说师父你是个yinyang人，从小就勾引了景云止，所以别人才对你念念不忘。啧啧啧——师父，是真的么？”

凌无嗔仰着tou，脸上是一个单纯的笑，嘴角的弧度却和魔鬼一样。

苏遥告诉自己，不要去听这个什么鬼凌无嗔的话。这gen本就不是凌无嗔，那这个“人”到底是谁？

苏遥抿着chun，qiang撑着打着灯走过去，照亮那个撑着下ba，眯着yan朝他笑得一脸灿烂的“凌无嗔”。

“无嗔？”

“嗯？师父，是我。”

“你不是他。”苏遥垂眸说dao。

“师父，你在说笑什么，我不是凌无嗔，谁是？五年前，景云止带着你，我和无争来到太乙gong，无争他一早就被景云止看重，jing1心教导。而我始终是一个人熬过去那些日子的。”

“所有人都欺负我，说我这个废wu。我的确是个废wu，修炼了五年，连练气期都不到。”

“我被人践踏的时候，被人压着欺负的时候，被人辱骂唾弃的时候，师父，你在哪？”

苏遥的脸se几乎惨白起来。

凌无嗔微笑着，眯着的yan眸里仿佛早已经把苏遥的弱点看透一样，步步为营。

苏遥摇了摇tou，最后看着凌无嗔，他缓缓地跪下去，伸chu手想去将凌无嗔yan里的恨抹去，却被阵法挡住。

“对不起。”

三个字，他仿佛han着血一样艰难地说chu口，对着凌无嗔。

凌无嗔的血眸里，闪过一丝暗光，他似乎也被苏遥跪在地上的举动给恍惚了一下，他对上了苏遥破碎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无奈，有悔恨，有自责，有太多太多无法述说的悲伤，却丝毫没有对他的责备，波光潋滟，温柔地可以让人沉溺其中。

甚至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贴过去……

满心仇恨的他，始终是依稀记得以前是谁会温柔地摸着他的脸，会将他抱在怀里哄着chong着，当宝一样呵护着。

他还记得，男人shen上干净的气息，还有温暖人心的ti温。

一时间，他yan中的戾气总算在几番挣扎后，消散了一些。

“师父，让我chu去，我在这里一个人，让我chu去好不好？”

他伸chu手，贴在了被阵法隔绝的苏遥的手上，目光依旧jing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