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油剩下的油渣更是宝贝，撒上一盐，就是一味的小零。

油渣在油里翻着，发滋滋的声响，颜变得越来越，从浅黄变成金黄，最后变成一诱人的琥珀，表面皱的，像是裹了一层糖。

而老镇则是解放前留下来的老街区，房屋低矮破旧，巷狭窄曲折，基础设施也很差，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每到下雨天，这条路就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能陷去半个脚脖，所以虽然名义上都属于同一个镇，但从老镇走到新镇，少说也要四五十分钟。

新镇是解放后新建的，供销社、邮局、卫生院、公社大院都集中在那里，路宽阔平整，房屋也建得整齐气派。

甚至在某程度上，她觉得农村反而更好——可以修自建房，可以有自己的院，可以菜养，还可以养几只鸭，日过得悠闲自在。

对于这个地理位置，姜其实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她是从几十年后穿过来的，在她的认知里，城里和农村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每一块都差不多大小，这样炼油的时候才能受均匀，不会有的焦了有的还没油。

陆怀洲家，现在也是自己家就在镇上，但这个镇比较复杂，是由老镇和新镇两分组成的。

姜并不知苏念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她正拎着布袋走在回家的路上，脑里想着晚上要什么饭吃。

不过没关系。

切好后，她把猪板油块放铁锅里，加了一小碗清，然后盖上锅盖，开始生火。

，轻飘飘地落了空，反倒显得她自己有些可笑。

在这个资匮乏的年代，猪板油是稀罕，一般人家的猪板油都是留着慢慢吃的，炼来的猪油装在罐里，炒菜的时候挖一勺，能让寡淡的菜蔬增添几分油。

更要命的是，老镇和新镇之间还隔着半个生产队的农田和菜地，中间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连接。

可自己不一样，赵文斌是县委书记的儿，家里条件好，又在县里给她安排了工作，等结了婚，她就是有面工作的城里人了。

而姜呢？一辈窝在那个破院里，给人家当后妈，伺候一家老小，熬成黄脸婆。

姜嫁过去，还不是要持家务，伺候老的照顾小的，跟在地里刨也差不了多少。

姜住的地方就在老镇的边缘，再往外走几步就是农村了，站在门，能看到远连绵的稻田和起伏的山峦，空气里飘着泥土和庄稼的气息，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叫。

姜从布袋里拿那块猪板油，大约有一斤多重，白生生的，上面还带着一丝丝的血丝。

那日，光是想想就觉得苦，而且陆怀洲家里也没什么钱，穷当兵的能有多少津贴？

姜走了一个小时，终于回到了家。

这么一想，苏念心里的那不舒服就消散了大半，她重新扬起下，理了理衣领，转对边的两个女伴笑着说：“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听说新到了一批的确良布料，可好看了。”

苏念了一气，在心里安自己，姜嫁的是个什么人？一个当兵的，常年在边防不着家，家里还有个拖油瓶的儿，嫁过去就当后妈。

两个女伴围上来，七嘴八地问她赵文斌什么时候来接她，她笑着应付着，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走远了。

锅里的慢慢烧开了，白的泡沫翻着，猪板油块在里上下浮动，发一阵咕嘟咕嘟的声响。

姜拿着一把铁铲，不时地翻动保证受均匀，随着时间的推移，锅里的分渐渐蒸发净，只剩下清亮的猪油和金黄的油渣。

姜把猪板油放在案板上，用刀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切的时候能觉到刀刃划过脂肪的那绵密阻力，白的油块在案板上微微颤动，散发着生油特有的腥味。

推开院门，院里静悄悄的，石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她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厨房，挽起袖，准备午饭。

炼猪油是个技术活，火候大了容易把油渣炼焦，火候小了又不来油，姜坐在灶膛前，往里面添了几细柴，火苗着锅底，发噼啪的响声。

至于什么城镇、商品粮、铁饭碗之类的东西，她目前没什么概念，也没什么追求。

过了一会儿，锅里的渐渐蒸发了，只剩下白的猪板油块在锅里滋滋地响着，透明的油脂开始慢慢地渗来。

她前世在城市里住了那么多年，早就厌倦了钢泥的丛林和拥挤嘈杂的环境，现在能住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小院里，每天听着鸟叫声醒来，呼着新鲜的空气，她觉得好的。

她再也不用下地割麦挣工分，再也不用着大太在地里挥汗如雨，到时候她穿着面的衣服，走在县城的街上，谁见了不得叫她一声“赵太太”？

猪油的香气和普通的炒菜油不一样，它是一郁的、厚重的、带着特有的醇香的油脂味，在温的作用下，这香味被无限放大，从厨房的门里钻去，飘满了整个院，甚至飘到了隔邻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