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蓥着这帽，和对方磨了许久才落实概念，但偏偏时间凑，后续还有一系列的琐碎工作，遴选展品、设计空间、施工布展、宣发……统统都得经她的手，要她确认。

梁治送她到家，在梁蓥下车的时候掏钱夹：“你今天是不是送了姑姑一条项链？多少钱，老爸报销。”

“我发现你最近好像有不太一样。”

再想到他在车上打那通电话，谁和他共事真是倒了八辈血霉。

梁治心里确实为这件事发愁，妹妹门那么多年，还要看继的脸，太憋屈。但这是大人的事，跟圆圆没关系。

他觉得霍决还算尊敬他，对梁蓥也和善，于是：“你们是同辈人，他现在既然回国了，平时你可以多约他吃吃饭什么的。你不是最喜往那些私人会所，什么omakase跑了吗？有需要会员的，让霍决带你去见见世面也好。”

她一定会努力成为专业的策展人。

某天半夜梦醒，她起来上厕所，看到镜里自己快要掉到下的黑圈，心里一阵悲怆，立和容院约了时间，趁着白天午休去打了个卧蚕，顺便了个疗。

梁蓥撇嘴。

elena沉半天，得结论：“我发现你的神变得好情啊。是我的错觉吗？和你对视的时候我心都要漏一拍。”

面对同事的注视，她眨眨：“怎么了？”

江涵找她约饭，她回复自己每天都在玩现实版疯狂披萨，完你的他的，哪里有空。

“你如果将来又想换工作了，爸爸倒希望你能去他们公司当个艺术总监之类的，不过你还小，需要积累多资历……”

梁蓥现在在画廊工作，这行太讲人脉，而霍决是条捷径。

装镇定地答：“没什么，就聊聊近况。”

这几天她总在室外监工，烈日当空，墨镜也不算显。

“我不是说这个。”

只是细心的elena还是发现了她和平时有不一样，那天她正跟梁蓥讨论b展厅的展陈布置，好奇的视线突然落在了梁蓥的睛上。

梁蓥一想到霍决当她的上司，两个人每天都有概率在公司电梯里碰见，心中就一阵恶寒。

梁治没有立刻接话，梁蓥瞥见他蹙起的眉心，以为他接下来会说姑姑的事。

这段时间梁蓥忙得脚不沾地，她心想事成，空降的那个展览她被委派当总策展人，总监还乐呵呵地说，主题既是《初恋》，也是你的首秀。现在看展的人不多了，她这么年轻，应该更懂得当下的审。

密集的工作挤压掉睡眠时间，梁蓥本没心思想别的，那枚戒指也被遗忘在庸碌的生活浪下。

而她目前就是总监中的小孩。

七月一过，很快就是立秋了。

“哪里不一样？变凶了？”梁蓥抱歉，“事情太多了，我也有急功近利，所以平时沟通的时候语气可能严肃了，你别放在心上。”

加之这次升迁，外企的几乎不考虑华人，梁蓥猜测他大概早就换了国籍了。

“他一个假洋鬼，在国内有什么人脉可以给我啊？”梁蓥心里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霍决初中的时候就因母亲治病的关系国了，只是人近黄昏，回天乏术，最后在温哥华过世。霍决的生活一直围绕着这段主旋律转，骨灰葬在那里，他从未想过离开。再加上他妈妈的亲人也多在加拿大，所以仔细算下来，他的人生里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国外。

材料收得差不多了，梁蓥这几天都全妆来上班，势必要把即时效果的最佳赏味期发挥到极致。

她敷衍：“好，我知了。”

十有八九忘在霍决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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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怪梁治平时不和她说这些：“你这孩，没大没小。且不说霍决的爷爷退休卸任多年了还能在市内说得上几句话，你霍叔叔也还正当盛年啊。你当你姑姑是傻，平白无故嫁去受气？”

“他就算不靠家里，凭他的履历他的工作，那些他不认识的人也会想尽办法凑到他跟前。”

她一拍脑门，戒指！

“嗯？”

“小孩的事让小孩来。”

实则是那位小画家驳回了无数个资前辈的方案，说主题和她的创作风格不适。

梁蓥愣了愣，才想起来另一条项链被她拆掉盒装包包里了，她手里现在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