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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
「你不知道该怎么见她?」丈夫起初很诧异,但很快便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
释然地笑了:「你当然应该以余太太的身份见她,没有项圈,没有乳环,没有脚
镣,你穿上那身和服,带她到六角亭里见面,听懂了吗?」
「奴婢……奴婢听懂了……」石冰兰含着眼泪小声嘟囔着。即使丈夫看不到
她的表情,石冰兰仍然撅着嘴做出惹人怜爱,楚楚可怜的表情。
「对了,」丈夫的语气突然变得十分严肃:「我还要再叮嘱你三点。第一,
无论任霞来是干什么的,她都一定会问你关于棠奴的事情,『不知道』三个字就
够了,其他一句话也不要多说。第二,无论任霞说什么做什么,你都绝不能相信
她一分一毫。第三,无论如何,任霞只能呆在花园里,绝不可进房半步,你必须
要保证这一点,如果实在拦不住,你就用『蚕茧』给我发信号,我远程把门强锁。
就这么多,你再重复一遍。」
「是,主人。」石冰兰破涕为笑,娇滴滴地对着话筒道:「第一,奴婢不知
道棠奴的事情。第二,大屁股老婊子满嘴跑火车,她说的一句话也不能信。第三,
绝对不能让大屁股老婊子进家里,要是实在挡不住奴婢就玩骚逼,让主人把房门
给强锁了,然后再把大屁股老婊子给赶出去。」
「哈哈,大屁股老婊子,这个名字好,老子喜欢!」丈夫爽朗地笑了,「行
啦,宝贝儿,你今天好好表现,晚上回家我赏你大鸡巴吃,我这边还有事,就先
挂啦!」
说完,丈夫干脆地挂断了电话。几乎是同时,石冰兰重新拿起遥控器,清了
清嗓子,对着遥控器下方的声控感应器位置道:「霞姐,真的非常抱歉,我先生
今天有事走得早,我睡的也太死了,现在才听见门铃声,我这就给你开门。麻烦
你顺着小路往里走,在我家门口的喷泉那儿先坐一下,我穿好衣服马上就出来。」
「好,我等你,小冰。」石冰兰知道任霞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因为她听到了
那熟悉的女中音,在她关掉电视的前一秒,任霞还在耐心地继续按着门铃。除了
这个动作之外,她的身子几乎纹丝不动。
***************
黑色锻铁大门终于打开了,任霞没有看到任何建筑物,却见一个偌大的前庭。
任霞走在一条由白石砌成的小径上,小径两旁,修竹青松,嘉木林立,繁茂
的绿枝刚被喷了水,闪着淡淡的微光,一派朴素典雅的景象。小径曲折处有通路,
通路处又是满眼绿色。一个设计别具匠心的美人鱼喷泉,坐落在小径的尽头。
坐在喷泉边再往前望,便可见得一栋依地势而建的三层欧式别墅,八根罗马
式立柱支起了挑高的门庭,气派的大门,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尽显大气雍
容,金色穹顶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醒目。
看着早晨的曙光洒落在眼前这副美轮美奂的景象上,任霞不禁感叹,有关林
中屋的传说真是所言不虚,纵然她也曾到过比这里更豪华的私人宅邸,但唯独这
里让她产生了一种流连忘返的奇妙感觉,也许这便是石冰兰自嫁给余新后,就成
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余太太的原因罢。
任霞吁了口气,正准备点支烟时,一个女人出现在别墅门前,她头梳高髻,
身穿紫红色和服,手里端着一只托盘,脚踩一双夹脚小木屐,迈着流畅的碎步下
了门庭的台阶,正优雅地向她走来。——她是谁,余家的日本佣人?
就在任霞暗自猜测时,这女人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抬起头,笑吟吟地跟她
打了招呼:「霞姐,好久不见。」
任霞心头一惊,好半天没回过神。她记忆中的那个精悍英武的形象和眼前这
个烟视媚行的和服女人根本对不上号,那个牢牢刻在他脑子里的石冰兰是一个身
姿矫健的年轻女刑警,面容娇美却绝无柔弱,处事果决而精细。任霞从前只和她
只打过有限的几次交道,但她给任霞留下的印象,完全是一个独立洒脱的现代职
业女性。
可是,现在站在她眼前的这个未施脂粉却妖艳媚惑,手里端着雅致的茶具、
乳房丰满到在和服宽大的布料上能顶出清晰轮廓,好似旧社会讨好主家的侍寝小
妾一般的女人也是石冰兰,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这个石冰兰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
女刑警的精明锐气与冰美人的凌然傲气,只剩下不知所谓的欲望和喜悦。
任霞的心中顿时升起一团疑云。究竟在石冰兰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令
她几乎完全变了一个人。根据网络上那些四处流传的谣言的说法,石冰兰因自己
的性冷感致使前夫苏忠平心理变态,成为「变态色魔」为害F 市而愧疚不已,故
而在苏忠平死后性情大变,在美国主动勾引F 市医药界的新晋富豪余新,被其抛
弃后回国又上了杨承志的床,害得杨承志惨死后,谎称自己怀了余新的孩子,恬
不知耻地穿着「透明婚纱」嫁给了余新。对于这个充满了恶意的卑鄙谣言,任霞
本来是嗤之以鼻的,但亲眼看到石冰兰现在这副模样,她竟然有一些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