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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联姻,嫁给他。
嫁人对所有人的意义都不一样,嫁给爱的人是好事。
可被强迫嫁给不爱甚至厌恶的人,嫁完之后,未嫁前的一切都被抹除,嫁后的一切都依附于丈夫喜怒哀乐。
帝姬府请遍了汴京城的名医,个个摇头,说筋脉尽断,神仙难救。既然治不了腿,那就嫁人吧,他们说,殷不换不嫌弃她就好。
方展月带着她的贴身内侍阙春深从汴京逃了出去。帝姬把汴京周遭翻了个底朝天,遍寻不得。
端柔帝姬急得吐了血,官家下了密旨,要各地州府暗中寻访。
他这个做未婚夫的,自然也跟着找,从汴京一路往南,终于在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城里找到了她的踪迹。
“侯爷。”暗卫的声音从身后低低传来。
“说。”
“帝姬府那边,可要传消息回去?”
“传吧。”他说,“就说找到了,安好,郡主心情不好,叫他们在身后默默跟着便好。”
“在城中找一处宅子,离她近一些。”侯爷又说。
“侯爷要在此地久住?”
“我得跟着她,谁让,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呢。”
方展月有些困倦了,阙春深铺好寝被,点上安神香,为她掖好被角,才垂下纱幔。
阙春深翻了翻案上的血经,供奉有些时候,他该抄下一本了。
轻轻合上屋门,他从衣袍中拿出了一块精巧的锁挂上去,锁起来,又检查了窗户是否有未合上的,待确定没有人可以闯进这间屋子,他才去厨房做饭。
升腾的热气模糊了阙春深的眉眼,他手里的木勺正轻轻搅动砂锅里的鲫鱼汤。
自十三岁起,方展月去酒楼吃坏了肚子,病了半月之后,阙春深便花重金拜了樊楼厨娘为师,用了两年将这世间诸多滋味,酸甜苦辣,精巧的运用,烹饪,他不是个有天分的人,他见过最深的夜色,知道了汴京人们的生活规律,知道了冬日不该在野外熬汤,热的罐子被厚重的雪一撒,就会崩裂,罐中极鲜美的汤也流尽了。
火焰灼热,浓烟呛口鼻,油溅到皮肤上会出来一个又一个的泡,过几天,将它拿针戳开就好了。
如今,酸之开胃,甜之温润,苦之回甘,辣之提气,皆被他纤巧地调和于鼎鼐之中。
如今,他的一手厨艺,便是汴京城里最负盛名的酒楼掌勺,也未必能胜他分毫。
他还有个私心,他想要方展月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是他,他如影随形,无处不在。
她对他生出斩不断舍不下的依赖,就此离不开他。
无论是夜深就寝时一床锦衾的温软,还是三餐案头那一碗温热美味的羹汤,抑或是她偶染微恙时衣不解带的侍奉。
桩桩件件,他皆做得妥帖周全,无可挑剔。
其实,他暗地里还用了些手段。
那些曾围在她身侧的人,或是因着一两句无心闲话,或是碍于一场升迁的机缘,都渐次地被赶走了。
这一切有他一人便够了,他一人便能将她照料得妥帖周全。
日子如流水般淌过,她的世界,草木渐凋,身边的人,只剩下他一人了。
除了方展月被砍断腿那回,他当日正练功练到紧要关头,想着皇家暗卫与衙役们也能保护好方展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