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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干了多少了。
要么他懦弱至极,要么他阴狠至极。
慕容承恩此人,虽然慕容家是出了名的豪族,但是到他这一辈已经没什么青年才俊了,他自己的灵根也平平无奇,虽然试过了不少秘药,奈何他体质有限,提升不了多少,也承受不了一副极品灵根。
所以他被世家大族推举成了昆仑派的新宗主,接替裴东海的位置。
裴东海的名望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虽然他只在位三年,但是昆仑派此前已经九年没有拿仙门大会的头名了,虽然有不少第二第三,但是昆仑派总是有仙门第一家的名头,也是头名次数最多的仙门,居然连着九年折戟失利,虽说有讨伐极乐教的事拖累着,大家脸上依旧不好看。
而裴东海的昆仑派连拿了三年头名,他离开之后甚至又保持了两年连拿头名,之后隔了一年,又拿到了一个。
虽然裴东海自己也认为是越宗主与叶宗主给他的积累,但是事实就是,此前一百年都没有一个仙门有如此切切实实的仙门第一家的感觉。
因为所谓的仙门大会可不止是演武,而是有九个门类,包含仙门事务的方方面面,每一门单独比赛,按照最后拿到的排名记分,想要拿到头名,而且是裴东海这样的头名,那简直就是不止在昆仑派主要的职责方面天下第一,甚至其他方面也人才济济,不逊群英。
谁在裴东海之后上台,谁就会一直被和裴东海比较,这是一个他们想收回但是又极为烫手的山芋。
所以他们选了慕容承恩,对他们绝无任何反抗能力的慕容承恩。
因为所有的世家大族都心知肚明一件事,慕容承恩没可能变强了,他的家族也是很难东山再起了。
所以慕容承恩做得不好,骂名是他的,如果真的需要有个替罪羊,那么也是他,如果慕容承恩做得好,这份权力他们也算是收回了,他们指定的摘桃子的继承人慕容承恩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虽然慕容承恩曾舍命救莫问天,估计把他们吓得不轻,毕竟如果莫问天从此成为慕容承恩的死忠,那还真的给他咸鱼翻身了。
可惜莫问天对这份感激似乎很有限,他当然支持慕容承恩,包括保护他作为昆仑派宗主的位子和面子。
但是如果和杨月珠比起来,那么慕容承恩对裴东海就没那么重要了。
所以慕容承恩还是得保持着和这些人的一团和气。
鹿幺当然非常讨厌慕容承恩,因为那家伙就算是在长老会和大族们的监视挟持之下,让他们这些弟子多少过得好一些,还是可以做到的,就算作用有限,他们也能感受到他这份心。
但是他对他们既没有出力,更没有用心。
慕容承恩不在乎昆仑派的普通弟子,尤其是出身低微的这些,他们不过是某种耗材,帮助他过得更好的耗材,这些每个人都能感受到的,当他们和那些人发生冲突的时候,慕容承恩永远会牺牲他们来让那些人开心。
然而他们明明是有可能支持他的,那些人只会不断地压榨他,直到他最后一点剩余价值也被榨干为止。
所以慕容承恩此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鹿幺想,还是个自以为精明的蠢货。
当然了,如果从慕容承恩自己的角度来说,他并没有义务对他们好,因为对他们好还有一个风险,那就是他们在成长的能支持他之前,他也许就被长老会做掉了。
就像越宗主,叶宗主或者裴东海那样。
鹿幺想起裴东海说他为什么最终决定离开昆仑派。
“因为他们开始送我的学生去死了。”裴东海轻声说道,“那些我最寄予厚望的学生,被他们用假情报蒙骗,提前陷入到了他们没法处理的危险之中,夭折在他们本该有的成就之前。”
“而情报难免有错误,”裴东海说,“没有人能让他们偿命。”
青年垂下了眼睛。
“所以我决定自己滚蛋,”他说,“在受害者还没那么多的时候。”
“而且只要我还活着,”裴东海轻声说道,“他们就觉得如果昆仑派没有我在意的人了,我就会毫无顾忌地灭昆仑派满门。”
他留给昆仑派的遗产就会好好长大,未来说不定会大有作为。
至于他自己,世人如何看待,史书怎么书写,裴东海都无所谓了。
“齐预知道你对昆仑派的旧情么?”鹿幺小声问道。
裴东海笑了笑,“他什么不知道。”他看向了那个白发青年亮着灯的窗户,“他觉得那也很好,而且他认为我很快就会觉得末那会和他对我比昆仑派更重要。”
“你在昆仑派整整呆了十五年呢?!”鹿幺吃惊而小声的说。
“他就是那种人。”裴东海说,他黑色的眼睛看向鹿幺的金色眼睛,“不过换言之,如果你都不相信你自己,你还期望别人多么相信你么?”
鹿幺轻微地咬了一下下唇。
“好吧,我努力整改一下。”她说。
鹿幺出了口气,“真希望我当年入门的时候是给你当弟子,然后去五连冠。”
裴东海轻轻地笑了一声,“莫问天和你入门之后,昆仑派不是也拿了三连冠么。”
“不知道。”鹿幺吐了吐舌头,“我只参与了里面一次,而且感觉赢的莫名其妙,因为我们明明是完全不如人家强的,但是大家好像一下子就顿悟了,然后就赢了。”
“而且我淘汰的还挺早的。”她苦笑了一声,“好吧,可能我在你那时候都不会有上场的机会。”
裴东海把一只手放在了她的头上,打断了她的话。
“你才多大。”他说,“将来有什么作为你自己兴许都想不到。”
鹿幺自幼的积习想让她反驳,想让她说自己其实很糟糕,但是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终她说的是,“我会的。”
鹿幺轻微地握了一下拳,她看向了那个前来交涉的昆仑派弟子,目光坚定而有几分居高临下。
“所以,慕容宗主有什么打算?”她问道,“原来昆仑派还有个慕容宗主啊,他说话算数么?”
“还以为他早就死了呢。”鹿幺轻蔑地说,“原来是被杨仙君吓得装死么?”
弟子礼貌地微微地低着头,“杨仙君一直都是昆仑派的中流砥柱,今日里可能诸位和她有什么误会。”
“她如果看到诸位行如此侠义之举也会高兴的。”弟子说道,“此事整个昆仑派都已知悉,诸位也等累了,请随我前去休息,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说法的。”
已经在替杨月珠道歉了么,鹿幺想,他们开始肯定会保全杨月珠的,因为多少还有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是吗?”她问道,“那杨仙君什么时候和我们亲自说?”
“我们都知道,就算诸位都是见证,以杨仙君的能耐,想秋收算账,我们连个蚂蚁都不算。”鹿幺说道,身后的人群刚刚被平息下去的情绪又瞬间紧绷了起来。
“仙君如今空口无凭,让我们等也可以,”鹿幺说道,“得拿出个凭据来。”
“什么我们只是诛杀了败坏了杨家声誉的刁奴,杨仙君深表感激,隔日登门拜谢之类的字据,顺便再拿昆仑派的传音珠传之天下之类的。”身后有人主动说道。
“跟你们走?!”有人说道,“我宁可你们把我们赶走,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我们就在这里等!”有人喊道。
“反正我家就在楼下,我不缺地方休息。”有街坊们加入了进来,“我们就在这里等。”
“而且我们在这里住了十几年,几十年了,杨仙君他们家是个什么家风,说不定比你小子还懂呢。”有年纪长些的街坊喊道,“让我相信她有良心,还不如相信我家狗!”
“她要是想管早就管了。”有学生也议论道,“这家伙是来捂嘴的。”
“跟他走了最好的结果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人们窃窃私语道。
那么最坏的结果呢,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他们不能走。
今天这件事,必须在这里就出个分晓来,至少是个初步的分晓。